阮星楚騎著腳踏車出了鎮子,不緊不慢地蹬著踏板回駐地。
身後,那個灰撲撲的身影始終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。
騎累了,阮星楚把車頭一拐,停在了駐地外面那棵大槐樹底下。
摘下草帽拿在手裡扇風,靠在樹幹上,等著。
林嬋娟從後面跟上來,在離大樹十幾步遠的地方停下來。
她沒有陰涼處可躲,太陽直直地曬在她身上,襯衫黏糊糊地貼在背上,帽子裡的頭髮溼透了,黏在頭皮上。
這感覺別提有多煎熬。
她又往前騎了幾米,終究還是到了大槐樹下,推著車站著,把帽子往下壓了壓。
阮星楚偏過頭看著她,姿態悠然,“林醫生,你怎麼曬成這樣?不是戴著帽子嗎?”
林嬋娟把帽簷往下壓了壓,語氣硬邦邦的:“誰曬黑了?我防護得很好。”
阮星楚目光移到她鎖骨下面,輕輕笑了一聲,“脖子後面,黑了一圈。還有胳膊,你看你這胳膊,跟袖子遮住的那截是兩個顏色。”
林嬋娟下意識低頭去看自己的手臂,露出的前臂和上臂果然兩個顏色。
她咬了咬嘴唇,把袖子放下來。
心裡那口氣正沒處撒,忽然注意到阮星楚只戴了一頂草帽,臉白裡透紅。
彷彿是底子好,天生曬不黑,又或者有什麼她不知道的秘訣。
媽的,厲墨北每天對著這張臉,難怪被迷得神魂顛倒、魂不守舍。
阮星楚看了一眼林嬋娟的腳踏車,車筐空空的,後座上也什麼都沒有,“林醫生,你今天趕集,怎麼什麼都沒買?空著手跟了我一路,不累嗎?”
林嬋娟攥著車把的手指收緊了。
是啊,她今天只顧著跟蹤阮星楚,計劃全被打亂了。
想買的東西一件都沒買,想辦的事一件都沒辦,白白耗了一上午,連口水都沒喝上。
這都叫什麼事兒!?
阮星楚靠在樹幹上看著她的表情,語氣了然,“林醫生,你該不會是跟什麼人見面去了吧?接頭了?”
林嬋娟的臉色一下子變了,“你胡說什麼?我跟誰接頭?我今天是來趕集的,趕集!”
阮星楚噗嗤笑了,“我還沒說你是跟誰見面呢,你急什麼?”
林嬋娟的臉漲得通紅,話到嘴邊被堵得死死的。
說多錯多,不說也錯,怎麼做都不對。
阮星楚直起身,推著腳踏車往駐地大門走去,“林醫生,我先回去了。太陽底下站久了,容易中暑。”
林嬋娟站在原地,看著她輕鬆的背影,恨得牙根癢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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