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姑姑輕輕掙開大伯的手，聲音啞得厲害：「啟明，要不，還是算了吧。書柔說得對，我們這樣確實太讓人笑話了，也對不起媽......」
大伯的聲音陡然拔高，「不行！」
隨即低下頭，「現在媽走了，我再也不願眼睜睜看著你受委屈了。這婚，我必須跟你結！」
話音未落，大伯就撲通一聲跪倒在爺爺面前，眼眶微紅：「爸，我知道我這樣做，可能讓您為難，讓外人說閒話。但我對小芬的心，天地可鑑！往後我就以女婿的身份，好好孝敬您，給您養老送終！求您成全我們！」
爺爺看著跪在地上的大伯，眼角漸漸溼潤，渾濁的淚水順著皺紋滑落，滴在衣襟上。
過了許久，他才開口：「起來吧......好孩子，委屈你了。」
姑姑怔怔地看著這一幕，眼淚流得更兇了。
她下意識地看向我爸媽，卻見爸爸正對著她輕輕點頭，眼神里沒有絲毫反對，只有滿滿的理解與祝福；媽媽也紅著眼圈，衝她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。
姑姑吸了吸鼻子，重新看向大伯，眼神里多了幾分堅定：「啟明，我聽你的。」
「你敢！」表姐猛地抬起頭，臉上還掛著淚痕，眼神卻變得兇狠起來。
她說完，朝著廚房的方向衝了過去，嘴裡嘶吼著：「我絕不同意！你們要是敢結婚，我就死在你們面前！」
眾人都沒反應過來，就聽見廚房裡傳來「哐當」一聲脆響，表姐竟然拎著一把菜刀跑了出來。
「媽，你今天要是敢答應他，我現在就血濺當場！你忘了我爸了嗎？他現在知道錯了，說想跟你復婚，我們一家團圓不好嗎？為什麼非要跟他這種人在一起！」
「林莊？你還想著那個畜生！」爺爺氣得渾身發抖，猛地咳嗽起來，咳得腰都彎了下去，臉色漲得通紅。
爸爸連忙上前給爺爺順氣，媽媽也遞過水杯，一邊拍著爺爺的後背，一邊對著表姐呵斥：「書柔！你瘋了？快把刀放下！」
表姐卻不為所動，依舊把刀抵在脖子上：「我沒瘋！我爸再不好，也是我爸！總比讓我媽嫁給自己的‘哥哥’強！我馬上就要談婚論嫁了，讓我男朋友家知道這事兒，他們還能要我嗎？我這輩子就毀了！」
「你先把刀放下。」姑姑看著表姐，眼神里滿是絕望與心疼，「媽答應你，不和啟明結婚還不行嗎？」
大伯的身體猛地一僵，難以置信地看向姑姑，眼裡的光芒瞬間黯淡下去。
姑姑卻沒看他，只是繼續對著表姐說：「但我也絕不會和林莊復婚。」
表姐愣了一下，似乎沒料到姑姑會這麼說。
但見姑姑鬆口不跟大伯結婚，她也退了一步，「媽，咱們回家。」
姑姑沒有反抗，任由表姐拽著，頭也不回地走出了老宅。
大伯頹然地坐在地上，以手掩面，肩膀微微聳動。
爸爸走過去，在他身邊坐下，無聲地拍著他的後背。
我站在一旁看著眼前這亂糟糟的一切，心裡的困惑像潮水般湧來。
「哎。」爺爺嘆了口氣，「啟明，是我們對不起你啊。」
爺爺抿了一大口茶水後，才緩緩開口：「其實這事憋在我心裡幾十年了，是我和秀兒對不起啟明，也對不起小芬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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