丫鬟香菱一臉殷勤地捧著茶盞,那雙含情目幾乎黏在了陸時安身上。
見雲汐回來,她才慌忙收斂眼神,堆起笑意迎上:「小姐,您總算回來了!二少爺坐這兒等您都一下午了!」
雲汐目光掃過陸時安那張黑沉如墨的臉,心中已然瞭然——
戶部尚書林大人,定是已經與他談過了。
一絲隱秘的期待悄然滋生,看他那神色,事情怕是成了。
陸時安抬眼看向雲汐,只見她髮髻微松,臉頰因趕路泛著薄紅。
一身水藍羅裙襯得身姿窈窕,可那雙清冷的眸子看向他時,卻淡得如同在看一個陌生人。
他心頭猛地一刺,陡然冷聲質問:「今早你明明隨同書瑤去往永寧天街,書瑤僅僅一個時辰便折返府中,你卻在外遊蕩整整一日,到底去了何處?」
楚雲汐抬眼,直視他俊朗面容上陰鷙偏執的目光,只覺滿心厭煩,不繞彎子,直截了當道:
「陸二公子何必故作不知?」
「你此刻在此等候,想來早已見過林尚書。」
「既然如此,你該清楚,陸家未經我應允,擅自將我的名字錄入妾室戶籍,此事違逆大靖律法,那份妾契,作不得數。」
她目光堅定,一字一頓:「還請你歸還我的庚帖,你我往日情分一筆勾銷,好聚好散。」
陸時安聽完,忽然嗤笑出聲,唇角勾起一抹滿是譏諷的冷弧:
「看來汐兒要失望了。我納你入府為妾,合乎禮法。有據可憑!」
楚雲汐指尖微微收緊,眉心輕顫,疑惑追問:「你這話是什麼意思?」
陸時安緩緩起身,逼近一步,目光如淬了冰:
「今晨林尚書與我查驗了婚書底檔。你與我的庚帖。婚書,乃至你生母臨終前的託付信物,一應俱全。」
「林尚書亦言,此乃兩家明媒正娶的約定,合乎禮法。至於妾室名冊……」
他頓了頓,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傲慢,「不過是文書後補的程式,何來『未經許可』一說?」
「汐兒,你莫要再耍小孩子脾氣,這京城之內,無人能推翻這鐵證,哪怕是林大人。」
楚雲汐只覺一股寒意順著四肢百骸蔓延全身。
原來他竟這般鑽律法空子,硬生生將幼年婚約篡改為納妾憑據,強行將她束縛在陸家!
她強壓下胸腔翻湧的怒火,冷笑著反駁:「好一個輕描淡寫的『後補流程』!」
「陸時安,你純屬強詞奪理!」
「當年交換庚帖婚書,乃是定下明媒正娶的婚約,何時約定我要做你的妾室?」
「你迎娶秦書瑤那日,我未曾當眾鬧場,不過是念著過去十年相伴情分,留你幾分體面。」
「可你步步緊逼,想方設法困住我,將我架在難堪火上反覆磋磨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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