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時安一愣:「母親?」
程氏上前一步,壓低聲音,語氣急促:「你這傻孩子,你只想著兒女情長,卻忘了盛宛如留下的那筆嫁妝!」
「那可是一筆足以撼動朝堂人脈的鉅額銀錢!」
「倘若真讓她乾乾淨淨脫離陸家,這筆鉅款便與咱們二房再無半點干係。」
「她一旦離開,你日後官場打點。鋪展前程,少了這份財力支撐,寸步難行!」
他們雖回到陸府,但二房的私產早年在她夫君獲罪時便盡數充公,只有待他平反後才會返回。
哪怕如此,到時返回來的私產財務,怕也是寥寥無幾!
故,雲汐身後的那批鉅額嫁妝,便是他們二房往後在京城的立足之本!
程氏眼中閃過貪婪,語氣愈發堅定:「安兒,雲汐必須留在陸府,至少……在嫁妝交割清楚之前,絕不能有變!」
陸時安身軀微震,母親的話如冷水澆頭,讓他從被方才的怒火中猛然驚醒。
是啊,他怎忽略了這些關鍵……
他看著母親凝重的臉色,眉頭緊鎖,提醒:「母親,盛姨遺留的嫁妝,本就是雲汐的私產,法理之上本就不屬於我們二房。」
程氏面色僵了一瞬,隨即眼底掠過一絲精明算計:「正因如此,你才更要把人牢牢留在身邊。最好儘快讓她懷上陸家骨肉。」
「女子一旦有了身孕,一心便會牽絆孩子,那顆想要逃離的心自然會安分下來。」
「等她生下一兒半女,存在九州滙豐錢莊的那筆嫁妝,便順理成章能取出來,供咱們二房奔走運作。」
陸時安神色晦暗難明,語氣裹著幾分苦澀:「我何嘗不想與汐汐有個孩子,只是如今她對我滿心牴觸厭惡,斷然不會願意。」
程氏淡淡勾唇,胸有成竹地開口:「這件事你不必憂心,盡數交給為娘安排。無論她心中願不願意,我自有千百種法子,叫她乖乖服帖。」
聽見母親說得篤定穩妥,陸時安心中一塊石頭落地,不動聲色輕輕頷首:「那此事便勞煩母親費心了。」
末了,又忍不住細細叮囑一句:「切記分寸,萬萬不可傷了她分毫。」
程氏斜睨了他一眼,沒好氣地輕斥:「知曉了,她可是你放在心尖上疼惜的人,我哪裡捨得動她分毫。」
「你現下先去凝芳院陪陪書瑤,今日她外出趕集歸來,神色一直鬱郁,似是遇上了不順心的事。」
「還有一件要緊事,你得抓緊讓書瑤先懷上嫡長子,若是楚雲汐搶先一步有孕,日後面對秦丞相與秦府,咱們難以交代。」
陸時安面上露出幾分為難之色,沉吟許久,終究點頭應下,同程氏辭別後,轉身朝著凝芳院的方向走去。
程氏獨自立在迴廊之下,靜靜望著兒子遠去的背影,方才溫和的眉眼間,緩緩浮起一層冰冷淡漠。
自家孩兒,終究還是太過年輕,太重那點虛無縹緲的情意。
對著楚雲汐那個丫頭,竟半點狠不下心腸。
明明有更乾脆利落的法子,將她嚴加看管,生米煮成熟飯,到那時她還能掀起什麼風浪?
女子一旦失了自持的清白,便再無退路,除了乖乖依附陸家,任人擺佈,別無選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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