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四合,青螺鎮外的官道兩旁已亮起星星點點的燈火。
驛站後院一間僻靜廂房內,燭火搖曳,映出兩道對坐的身影。
蕭塵玦一襲墨色暗紋錦袍,長身玉立,窗外透進來的殘陽餘暉在他稜角分明的側臉上鍍了一層冷金。
他指尖輕叩桌案,眸光深幽,靜靜聽著對面之人稟報。
景書一襲素白儒衫,容貌清雋俊秀,手中摺扇「唰」地一聲舒展,輕輕搖了兩下,繼續開口:
「王爺,屬下派人連日暗中探查,鎮上暫時沒有查到與漕運貪腐直接相關的線索,反倒撞出一樁極為詭異的怪事。」
他頓了頓,眸中閃過一絲凝重:“鎮上近幾年來,凡是陰曆日出生的孩子,皆出生便夭折。」
「更可怖的是,那些母體在產後不久便相繼暴斃,死後全身乾癟如干屍,宛如被妖怪吸盡了精元,可怖至極。”
蕭塵玦薄唇微抿,眸光沉了幾分,聲音低沉:「說下去。」
景書收了摺扇,面色愈發肅穆:「百姓們嚇壞了,數次到縣衙報案,可不知為何,每一次都被壓下。」
「官府還勒令不許外傳,說是以免造成恐慌。」
「百姓們敢怒不敢言,只能私下裡將此事稱作“陰兒煞”,再不敢在陰曆日讓家中女子生產。」
他抬眼看向蕭塵玦:「具體的,我已經讓昭武去暗中走訪那些曾報過官的人家了。等他回來,應當能知曉更多內情。」
蕭塵玦此番奉命南下,原本只為徹查江南漕運大案。
江南漕運總督與沿線數縣勾結,虛報糧船損耗。私吞漕糧,數額巨大,牽扯甚廣。
根據手頭線索,這條貪腐鏈條的末端,恰好伸到了這青螺鎮。
可他潛伏此地兩日,漕運線索毫無進展,反倒挖出這樁陰邪離奇的「陰兒煞」。
話音剛落,廂房門被輕輕推開,昭武一身灰布短打,風塵僕僕地大步踏入。
他抱拳一禮,沉聲道:「王爺,景先生,屬下回來了。」
蕭塵玦抬眸:「探查結果如何?」
昭武深吸一口氣,臉色隱隱發白:「屬下私下尋訪了幾戶遭遇不幸的人家。」
「起初眾人畏懼官府禁令,閉口不談,屬下多方勸說,才有幾戶鬆口。」
「他們家中夫人多年不孕,皆是前往一處庵堂求子,好不容易懷上,到頭來盡數難產,一屍兩命,死狀詭異可怖。」
「庵堂?是何處?」
「施恩庵。」
昭武回道,「坐落於鎮外孤山之上。傳聞此地求子極為靈驗,周邊十里八鄉久婚不育的婦人紛紛前去上香,不少人歸來後順利受孕。」
「只是蹊蹺之處在於——凡是自施恩庵求得的孩兒,最終無一例外,落得母子俱亡的下場。」
景書面露訝異:「世間竟有這般邪異之事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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