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目光灼灼地盯著李若寒,聲音發顫,眼底深處的驚駭與茫然交織成一片。
“自然是真的,”
李若寒的聲音低了下去,帶著一絲遙遠的恍惚,
“當初你將影溪趕出碧落宗後,我在半路遇見了她。當時......我以為她己經瘋了。”
她的思緒飄回了從前的歲月,那些被霜雪覆蓋的舊日時光,隔著遙遠的時空,在眼前緩緩鋪展開來。
隨即,她微微垂下眼簾,將與冷影溪的相遇,一樁樁、一件件,低聲細語地娓娓道來......
廂房內的燭光輕輕搖曳,投下昏黃而溫暖的光暈。
窗外的街市人聲漸遠,彷彿整個世界都在安靜地傾聽那一段被淹沒在時光裡的往事。
“念慈......念慈......”
葉落嘴裡喃喃叫著這個名字,一遍又一遍,眼眶漸漸溼潤了。
他從未想過,自己己經有了一個血脈相連的女兒。更不曾想過,那個被他憤怒地推開、被他冷眼驅逐的女子,竟獨自承受了十月懷胎的艱辛,獨自將這個孩子帶到了人間,並且獨自將她撫養了三年有餘。
這未曾設想過的一切,令他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。
對於冷影溪,他心中只有恨。
那份恨意由來己久、根深蒂固。若不是她,自己便不會和沈清淺天各一方、望穿秋水。
但對於女兒,那種源自血脈深處的呼喚,讓他全身的血液都在沸騰。
他恨不能立刻出現在她面前,看看她的模樣,聽聽她的聲音,聽她親口喚一聲“爹爹”。
想到那些己經永遠錯失、再無也法彌補的陪伴時光,他只感心頭在滴血,像是有人將一把鈍刀一寸一寸地剜入他的胸腔,疼得他連指尖都麻木了。
良久,他才深吸一口氣,甩了甩頭,拋開那洶湧而來的悲傷,拖著沉重的步子回到李若寒身前,目光裡充滿了感激,
“若寒,謝謝你!如果不是你,我可能永遠都不知道念慈的存在。我會立刻回去見她,帶她回碧落宗。”
李若寒聽到他的話中自動忽略了冷影溪,心頭一急,有些忐忑地問道:
“那影溪呢,你還是不能原諒她嗎?”
葉落輕輕搖頭,眸中有恨意一閃而過,卻最終歸於平靜,
“我心中對她仍有恨意,但也不會讓念慈失去母親。”
聞言,李若寒輕輕點了點頭,長長地舒出一口氣。
她能理解葉落的心情。
恨與愛之間的拉扯,從來都不是三言兩語可以輕易了斷的,那無聲流逝的時間,才是最好的良藥。
葉落或許有很多缺點,但他是一個有擔當的男人。這份擔當,從來不會因為憤怒或恨意而打折。
這也是她鍾情於他的其中一個原因,是她在那些漫長的等待中始終不曾放棄的信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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