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隔一段時日再見,他的面色愈發糟糕,枯黃憔悴如同深秋凋零的樹葉,額頭眼角佈滿深深褶皺,頭頂頭髮稀疏,幾乎遮蓋不住頭皮,模樣看著如同年過九旬的垂暮老者。
體內留存的氣血稀薄得彷彿一張薄紙,彷彿一陣風就能徹底吹散。
“師傅。”車中陽快步湊近,壓低聲音稟報,“方公子已經過來了。”
“唔……”杜升緩緩睜開雙眼,瞳仁渾濁蒙著一層灰翳,視線投向方正,抬手示意,“落座吧。”
“杜前輩。”方正將攜帶過來的禮盒放到一旁,“我帶了幾支人參,希望能夠幫您滋養氣血。”
“費心掛念了。”杜升淡淡笑了笑,隨即又輕輕搖頭,“只是我如今已經用不上這些滋補之物。”
自己身體的狀況,他心裡再清楚不過。當年和青狼幫交手留下的舊傷,拖延至今,全靠各類藥材吊著一口氣,原本就撐不了多長時日。
“嗯?”杜升眯起雙眼仔細打量方正,神色驟然一變,“方公子,你這是……煉髒的修為已經修成?”
此話一齣,車中陽滿臉詫異,猛地轉頭看向方正。
對方居然也成功踏入三血境界?
“晚輩這點修為,實在瞞不過杜前輩的慧眼。”方正拱手,語氣帶著幾分敬佩,“不久之前才剛剛突破煉髒。”
“方公子本身底子夯實厚重,僅僅兩年時間便晉升三血。”杜升的話語當中滿是讚歎,“倘若自幼便開始習武修行,說不定此刻已經觸控到真氣境界。”
他把方正進步神速的緣由,歸結為年少時期打下絕佳身體基礎,心中愈發篤定,方正出身某個底蘊深厚的隱秘大家族。可事實卻是,方正兩年之前才正式開始習武。能夠擁有如今這份實力,完全依靠兩個世界的資源相互支撐,和什麼神秘世家毫無關聯。
不過其中內情,也沒必要特意向旁人解釋清楚,就算解釋,對方也很難理解。
“杜前輩。”方正再度拱手,誠懇發問,“踏入三血之後,我只知曉下一步需要凝聚周身氣血,向著真氣境界發起衝擊,可具體實操的路徑,我心中依舊十分迷茫。
因此特地前來,想要向您求取指點。”
“呵……”杜升沙啞的笑聲響起,嗓音粗糙如同砂紙摩擦木頭,“方公子實在太過抬舉老朽。
我同樣止步於三血,從來沒有觸碰到真氣那道關卡,能夠知曉的修行知識十分有限。”
他短暫停頓,費力把身體挺首,才繼續往下述說。
方正合上手中拿到的古籍冊子,指尖輕輕敲擊封皮。
車中陽走到杜升身側,小心翼翼攙扶長輩躺下,動作帶著幾分倉促。
杜升粗重的呼吸聲響在屋內格外清晰。
“凝聚氣血,本質就是把全身各處力量糅合成完整一股。”
話音講到一半,劇烈咳嗽打斷他的敘述,手掌按壓胸口許久,才緩緩平復,“皮肉歸皮肉,骨骼歸骨骼,內臟自成一股力量,三部分力量無法融為一體,通往真氣的大門便會永遠對你緊閉。”
方正垂下眼皮,能夠清晰感知自己心臟重重撞擊肋骨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