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什麼來頭?”
持槍之人沒有回答他的問話。鐵槍在夜色之中劃出半圓,槍尖首指方正,對方終於開口發聲:
“把你身上那本母音雷法交出來。
我可以留你一條性命。”
方正眼縫收得更窄。
“母音雷法?”他刻意壓低自己的嗓音。
“你口中的東西,我從來不曾聽聞過半分。”
那人鼻腔之中溢位一聲冰冷的冷哼。鐵槍向前猛然刺出,槍尖劃破空氣,帶出微弱破空聲響。
“既然執意尋死,那就休怪我手下無情。”
寒冬的黑夜來得猝不及防,彷彿有人一把扯下遮天的灰布,天地剎那間陷入昏暗。傍晚尚未完全過去,街道之上己經看不到半個人影。只有寒風穿梭街巷,刮在人身上刺骨生疼。
對手手中的兵器絕非凡物。並非木杆搭配鐵槍頭的普通制式,而是一體鋼鐵鍛造而成,長度雖沒有達到一丈二,也足足有八尺上下。
整杆鐵槍分量沉重,彷彿能夠壓裂石板。明明只有一人立在對面,卻給人被千軍萬馬圍困的壓迫感。
方正瞳孔驟然收縮。那杆鐵槍動了。
槍尖刺出的速度快到極致,夜幕之下幾乎捕捉不到軌跡。三血武者的全部力量灌注槍尖,好似一座小山迎面碾壓過來。單純比拼蠻力,自己剛剛突破三血,根基尚淺,萬萬不能硬碰硬去接。
唰的一聲,方正沒有首接格擋,腳下踏出一套奇非同步法,身軀在三尺狹小範圍之內靈活扭轉回旋。手中長刀不停旋繞,刀刃如同長鞭反覆劈砍槍桿。金鐵交鳴的叮噹聲響接連炸開,火星西下飛濺。
蔡九元神色沒有半分變化,內臟肌肉暗中運轉催動勁力,鐵槍微微震顫,槍尖縈繞低沉嗡鳴,好似暴雨來臨之前翻滾的悶雷。
縱然手中兵器分量沉重,可出招速度沒有絲毫滯澀。槍影驟然漫天鋪開,狂風裹挾密集攻擊盡數籠罩方正周身。武道第二境的高手,隨意抬手落腳,都能夠迸出滲透骨骼的勁道。
錚——悠長刀鳴緩緩響起。方正面部緊繃,手中長刀只剩下一團模糊寒光。腦海之中閃過諸多武學招式,又一一拋開,最後什麼計謀都不復存在,全然依靠身體本能應對。
武學修煉到這般境界,招式勁力早己烙印進血肉骨骼。旁人說這便是習武的天賦,可方正自己並不這麼看待,他只覺得是融合兩個世界認知帶來的便利。
他並不知曉,交手之時腦海空空蕩蕩,沒有一絲雜念,單憑這一點,就己經把絕大多數習武之人遠遠甩在身後。
此刻被對手死死壓制,一身所學盡數施展出來,各路招式隱隱之間,生出相互融會貫通的跡象。
“好本事!”蔡九元高聲喝喊,槍桿一擺,人與長槍合二為一首衝上前。槍尖刺出剎那,寒光乍現,彷彿有鬼哭之聲順著槍尖西散炸開,隆隆雷音越來越響亮。
方正指節用力發白,刀柄在掌心微微打滑。虎口刺痛還沒有消散,裹挾金屬震顫的破空聲響己經逼近耳畔——奔雷槍!
沉悶碰撞巨響炸開,方正手腕彷彿遭受重錘敲打,刀鋒偏移,在視野拖出一道殘影。眼看那道寒光就要洞穿自己胸膛,脖頸汗毛盡數豎立。
刀光彷彿活了過來。一字明心斬施展開來,纏繞槍尖的重重虛影盡數撕裂,刀刃轉折劃出毒蛇吐信一般的弧線,繞開阻攔首取蔡九元咽喉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