怒吼震動地面砂礫跳動。蔡九元眼珠之中彷彿濺起火星，在千鈞一髮之際強行提速後撤，槍桿橫劈豎擋，金屬撞擊聲密集得好似暴雨敲打鐵皮。
叮噹碰撞聲、器物碎裂聲、軀體硬碰的悶響，短短數息之間交織在一起。兩道身影相互錯身之後，同時僵立不動。方正拄著長刀，靜靜站在原地。
小臂處的肌肉不受控制地不停抽動，大顆汗珠順著下頜輪廓滾落，一滴滴砸落在刀身之上。
眼球佈滿密密麻麻的紅血絲，瞳孔深處漾開一股力量被徹底抽空後的空洞茫然。
方才那一刀固然威勢滔天，可代價同樣十分沉重。
就算以他的體魄，傾盡渾身氣力打出的爆發攻勢，也僅僅能夠撐住寥寥數次呼吸。
另一邊，蔡九元垂頭望向自己的胸膛位置。
身上衣料裂開一道長長口子，赤紅的血液自皮下不斷往外滲透，順著腹肌的溝壑緩緩向下流淌。
他身子微微晃了兩下，面龐之上浮現出幾分錯愕神情。
“好俊的刀法。”
他重新抬起腦袋，嘴角扯出一道猙獰的弧度。
“只可惜，還差上那麼一絲火候。”
倘若方正方才那記劈斬能夠再提速半分，此刻流血受傷的就不會只是皮肉，而是被首接割裂的咽喉。
可世間從來不存在那麼多假設。
“輪到我送你上路了結恩怨了。”
吼聲自胸腔深處迸發出來的瞬間，蔡九元己經握緊長槍迅猛衝殺過來。
方正凝視著不斷逼近過來的人影，臉上浮起一層惋惜之色。
果真如同預料那般，對比那些積澱深厚的老牌三血層次武人，自己依舊存在不小差距。
他沒有再度握起手裡長刀。
左手探向腰側，摸出一件冰涼堅硬的鐵製器物。
這把火器是當初從賀江東的遺物之中尋得，還附帶了一隻裝填完畢彈藥的彈匣。
打從收進懷中那一刻，他心裡就清楚，這是自己身處這片異界，用來保全性命的最後底牌。
扣動扳機的第一聲悶響略顯低沉。
緊隨其後，第二聲、第三聲槍響接連響起。
蔡九元向前衝鋒的軀體先是猛地一頓，緊跟著整個人劇烈顫抖起來。
他低頭看向自己軀體上新出現的數個血洞，眼底寫滿濃濃的疑惑不解。
“乃是暗器不成？”
鮮血順著嘴角向外溢位，他嘴唇微微張合，語氣裹挾著滿腔怒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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