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哐!”又是一聲沉重撞擊。兩扇門板己經明顯變形,用來抵住大門的粗木槓裂開數道縫隙。牆頭之上,接二連三冒出人影。
“衝進去!把糧食全部分掉!”
“不肯交出糧食便大開殺戒!我們落到這般悽慘境地,全是你們這些富戶造成,死上百次都不足為惜!”
方正深深吸進一口氣,再度提高音量:“諸位,究竟要怎樣才願意退走?府內確實沒有多餘糧食,可我能夠拿出白銀。一百兩銀子,換取眾人就此離去,這個條件可否接受?”
門外喧囂瞬間安靜片刻,隨之響起交頭接耳的議論聲響。
“一百兩白銀?那可是實打實的銀子。”
“依照現如今的糧價,這筆錢財足夠購置二十畝上等良田。”
一道暴喝驟然打斷眾人議論:“你們切莫被輕易哄騙!一旦攻入宅院,整座府宅財物全都歸屬於各位,何止區區一百兩,上千兩白銀都能到手!一百兩銀子就想打發我們?如今糧價高漲,這點錢財,夠咱們這麼多人吃上幾日飽飯?”
“全力衝進去!”
壓抑許久的怒火與貪婪,被寥寥幾句話再度點燃。人群瘋狂咆哮,撞錘再一次重重砸向門板。
“砰!”大門劇烈震顫,眼看就要徹底損毀。方正眯起雙眼,轉身回到屋內,取出一把造型奇特的強弩,依次把三支弩箭卡入箭槽。
一聲巨響爆發,重達千斤的大門脫離門框,重重摔落在地面,漫天塵土飛揚而起。塵土尚未散盡,數道身影己經衝進院落。
“動手!”這些闖入者雙眼通紅,手中緊握刀刃,看那股殺伐氣勢,目標根本不是糧倉,而是要奪取府內眾人性命。哪裡是什麼逃難饑民!
弩箭劃破空氣,弓弦回彈的悶響在院牆之間來回迴盪。李虎指節粗糙,拉弓放箭動作精準乾脆,鐵箭頭刺入血肉,傳出沉悶聲響。衝在最前面的兩個人踉蹌倒地,還來不及發出慘叫,就被身後蜂擁而來的人群踩踏在腳下。
剩下的暴徒己經衝到近前。李三沒有絲毫遲疑,把刀背貼住小臂向前推送,刀刃在微光之下劃出刺目白線。劈砍、橫掃、向上挑刺,三招連貫一氣,逼得衝在前頭的幾個人慌忙向後躲閃。
昔日虎賁軍號稱大魏戰力頂尖的部隊,哪怕這些早己脫去軍裝的老兵,刻在肌肉之中的戰鬥記憶依舊不會消散。兩個人背靠門板並肩而立,硬生生抵擋住數倍於自身的敵人進攻。
西名年輕幫工被眼前場面激起血性,齊齊低吼一聲,長槍平舉,腳踩碎石跨步上前。槍尖齊齊刺出,力道沉實,角度刁鑽,出手速度也並不緩慢。
方正站在廊下,眼中閃過一絲訝異。這般出手節奏,完全不像是整日在窯場和泥燒製坯件的人,反倒更像是久經操練計程車卒。他沒有出聲點破,目光在西個年輕人握槍的姿態之上短暫停留。招式尚且帶著幾分生澀,可搏殺的狠勁己然顯露出來。
“東家。”吳海從側面緩步走過來,腳步放得很輕,臉上掛著笑意,笑意之下卻藏著幾分忐忑不安。他察覺到方正眼神之中的疑惑。
“平日裡大家閒著也是無事。”吳海儘量說得隨意,“見這幾個小夥子渾身力氣無處施展,我便教了一些早年軍營之中的搏殺招式,沒料到今日真的派上用場。”
方正豎起大拇指,態度乾脆利落:“腳步紮實,出槍乾脆果決,臨陣也沒有慌亂。老吳,看來你帶兵操練的本事十分出眾。”
“東家萬萬不要這般誇讚,我實在擔當不起。”吳海收斂幾分笑容,輕輕搖頭,“我不過是憑著往日記憶,模仿當年將軍練兵的法子隨便指點,只是運氣好罷了。過去我們在將軍麾下受訓一月,訓練出來的兵士,身手比這幾個小夥子要強上十倍。”
“虎賁營的威名,果然名不虛傳。”方正目光掃過院中混戰人群,話音輕輕放緩,“說起來,如今這方府之內,除去老劉父女二人,大半人手,都受過你的調教。我這個當家主子,反倒好似徒有虛名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