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嘴角扯出一抹譏諷笑意:“可你也別妄想就此安然無恙脫身。”
“無生老母,真空家鄉……”
“白蓮教!”方正聽見這幾句口號,正要掐動手訣的手指驟然頓住。眉頭緊緊皺起,俯身盯住地上的俘虜:“你乃是白蓮教的教徒?”
“呵。”那人咧嘴慘笑,鮮血順著嘴角不斷流淌,眼神慢慢黯淡,顯然生命己經走到盡頭,“沒錯,我名叫馮碩,歸屬於香主座下。今日身死,不過是迴歸真空家鄉。你們這些世俗之人,死後便要魂飛魄散,連輪迴轉世的機會都得不到。”
“馮碩?香主?”方正沒有理會對方的蠱惑叫囂,伸手拿起一張符籙,語氣平淡開口,“把你知曉的內情全部吐露出來,驚魂音這套秘法如何施展,老老實實交代,我尚且可以留你一條性命。”
“哈哈哈。”馮碩放聲大笑,笑聲之中夾雜猛烈咳嗽,“你還妄圖學我的驚魂音?”一口血沫被他吐到地上,“簡首痴心妄想!”
“是不是痴心妄想,尚未可知。”方正面色沉了下來。指尖掐動印訣,口中唸誦晦澀咒文,手中靈符無火自燃,一縷淡淡青煙升騰而起,徑首鑽進馮碩眉心。
這是閭山烏頭派的迷神符籙,專門用來擾亂心神,最適合審問逼供。
“馮碩。”方正壓低嗓音一字一句盤問,“我問你,你們白蓮教混雜在逃難百姓當中,究竟想要達成什麼目的?”
馮碩眼珠劇烈顫動,眼神時而渙散迷離,時而凝聚清醒。嘴唇不停翕動,彷彿打算開口吐露實情,又硬生生咬牙忍住。到最後,他臉上再度浮現出嘲弄冷笑。
方正眉頭緊鎖。看來這個世界的武者,精神意志對術法有著極強抵抗能力,遠遠超過普通凡人。迷神符的效果大打折扣,一方面是這符籙品階低下,另一方面,自己術士層面的修為,尚且淺薄。若是真正修為高深的法師出手,或許能夠撬開此人嘴巴。可惜眼下連基礎情報都問不出來,驚魂音的獨門秘法,自然更是無從得知。
雖說嘗試不會耗費太多,可終究還是失敗。結果也在預料之中。方正望著地上奄奄一息之人,輕輕嘆了口氣。自己能用的手段己經盡數試過,可對方誓死不肯吐露半分資訊。烏頭派這些低階符籙術法,很難撼動二血武者堅定的意志。別說是攻擊神魂的秘術,就連固安縣白蓮教的基本情況,都沒有盤問出隻言片語。
實在可惜。他輕輕叩擊桌面,目光望向虛空暗自思索:“此番審問沒能成功,但這條思路未必完全行不通。難處在於,我手中缺少攻破旁人精神防線的手段,若是掌握這類法子,還可以再多做嘗試。”
短暫沉默過後,他轉念思考其他出路。白蓮教手中掌握真氣境界的傳承,聽描述便知道屬於上等修煉法門。倘若能夠擒獲一名教核心心人員,或許能夠逼迫對方吐露秘密。但最大難題擺在眼前:如何讓這些狂熱教徒開口招供。這些信徒對於無生老母的信仰近乎瘋狂,惑心、迷神一類術法,幾乎對他們不起效果。尋常嚴刑拷打,也很難突破他們的心理防線。
轉眼天光大亮,沈府門前賓客絡繹不絕。方家昨夜歷經一場惡鬥,院內一片狼藉,反觀沈府依舊整潔如故。暴亂的人群昨夜並未攻打此處,臺階青苔完好無損,圍牆也沒有半點破損。
方正剛剛踏入沈府庭院,便聽見有人出聲招呼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