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三！”
“小人在。”
“備好馬車，咱們前往西市。”
“東家，就選現在動身？”
李三抬眼望了望天色，這個時辰趕往西市，等到折返歸家，恐怕夜幕就會完全籠罩大地。
“叫你照辦就好，不必多言。”
方正揮了揮手。
“遵命。”
李三低下頭領下吩咐。
街道兩邊蜷縮著大批流離失所的難民，破舊被褥底下時不時露出枯瘦單薄的腳踝。
部分行人從側邊巷道走出，腳步匆匆，目光卻死死落在難民群體身上。這份眼神並非憐憫同情，而是滿是算計權衡。
早先並不是這般光景。那時候城中百姓看待逃難之人，眼神當中雖有嫌棄，卻也尚存幾分惻隱之心。如今這些情緒己然蕩然無存，只剩下濃濃的警惕，還有近乎本能的憎恨。
反觀那些流離失所的難民，眼神同樣發生改變。往日目光空洞麻木，此刻卻好似餓到極致的野犬，死死盯住每一個路過的行人。
“您外出的這兩天，城中流民又發起過一次騷亂。”
李三緊緊跟在方正身後，壓著聲音彙報，“鬧騰得不算厲害，很快就被鎮壓平息。咱們府邸院牆修築得高大，護院也嚴守崗位，家中沒有生出亂子。”
他稍稍停頓，語氣之中透出幾分憤懣，“只是動亂那會兒，冒出一群穿著古怪服飾的人，專門襲擊身著官服的人。衙役以及城門值守兵丁，撞見便首接出手刺殺。現如今衙門裡的差役，天黑之後連屋子都不敢踏出一步。”
皚皚雪地留下一串深淺不一的腳印。方正一言不發，只顧穩步向前行走。
“昨夜那場大雪落下，又不知道多少窮苦百姓凍斃街頭。”
李三繼續低聲訴說，“糧食售價還在持續往上攀升。任家藉著時局賺得盆滿缽滿。
這群人本身擁有不俗實力，有本事為何不去找任家的麻煩，反倒朝著普通百姓下手？”
他絮絮叨叨的話語，消散在凜冽寒風之中。
方正藉著這些話語，在腦海拼湊出這兩日縣城發生的種種變故。大雪封死山間通路，各路商人全都被困固安縣，手裡囤積的貨物沒法外運售賣，只能壓低價格就地處理。
方正簡單應了一聲，伸手推開一扇木門。
鋪面的空間算不上寬敞，櫃檯擺放著許許多多瓶瓶罐罐，外表看著毫不起眼。但這家名叫萬寶閣的店鋪，整個固安縣僅此一處。背後勢力根基深厚，傳聞隸屬於國教玄天道。就算令狐家族與任家，也不敢輕易招惹這塊硬骨頭。
“巴掌櫃可在鋪中？”
布簾被掀開，探出一張圓圓的臉龐，臉上堆起客套笑意：“方公子！稀客大駕！”
方正輕輕點頭，吩咐李三留在鋪子外面等候，自己熟門熟路穿過布簾，走到後廳落座。
巴掌櫃拉緊身上貂皮裘衣，給他沏上一杯熱茶，長長嘆了一口氣：“眼下世道，日子實在難熬。”
。散飄西中當氣空冷冰在，氣熱的騰升茶熱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