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掌櫃接著感慨：“城中糧食價格瘋漲，賺到的銀錢幾乎全都拿來採買糧食。店鋪開張半年，半分盈利都沒能見到。早知道會落到這般境地，當初我便不該接下這份差事。”
這番話並不全然是場面客套。半年前他從兆南府遷移到此地，費盡心力張羅開設這間店鋪，忙活半載，賬本之上卻看不到多少收益。換做任何人，心中都會滿心憋屈。
“巴掌櫃說笑了。”
方正端起茶杯，“有萬寶閣這塊金字招牌擺在前面，任家也不會做得太過過分。”
“萬寶閣的名頭？”
巴掌櫃肩膀微微聳動，“外來的勢力終究難以抗衡本地地頭蛇。再說，萬寶閣歸萬寶閣，我巴某歸我巴某。靠著這塊招牌，在本地行事並沒有想象當中那麼順暢。”
他話語之中滿是苦澀。當初是自己主動請纓前來固安縣謀求發展，盼望著能夠藉此機會往上晉升一步。半年時光流逝，別說步步高昇，就連掌櫃這個職位能不能保住，都還是未知數。
後院飄蕩出一股草藥被日光烘烤過後獨有的氣息，一隻錦盒放置桌面，撞擊木質檯面發出沉悶響聲。
巴掌櫃指尖反覆摩挲盒蓋邊緣，指甲縫隙當中還殘留少許硃砂粉末。
二人之間陷入短暫靜默。方正袖筒裡的手指相互抵住，視線始終沒有離開那隻錦盒。
“方才巴掌櫃提起的那一批安神香，如今是否還存放在鋪內貨架？”
巴掌櫃抬眼仔細打量方正，眼角細紋緊緊聚攏：“方公子此話，是認真打算購入？”
“購香的銀兩我己經備好。”方正抬手按了按腰間鼓鼓囊囊的錢袋，布料之下金屬錢幣碰撞，發出輕微響動，“只要這香確實具備你之前所說的功效，今夜回去我就會點燃使用。”
巴掌櫃嘴角向上揚起兩分，起身往後院走去。
腳步聲踩過青磚地面，慢慢遠去。約莫一盞茶的時間過後，他捧著那隻錦盒重新回到廳堂。
盒子擺放在二人中間，方正嗅到一股混合麝香與多種根莖藥材的獨特香氣。
“各門各派都擁有屬於自己的安神香配方，但萬寶閣出品的這一批，品質足以位列上等。”
巴掌櫃大拇指來回滑動盒沿，“香料之中摻有麝香、參精，還有鹿茸等名貴物料，光是能夠叫出名號的草藥便多達上百種。最關鍵的製作工序，需要己經修成法力的道門法師親手調配藥汁。”
他掀開盒蓋一條細縫，一縷灰青色煙氣緩緩飄出。
“稍稍嗅聞，腦海之中繁雜雜念便能消散大半。”
方正輕輕咳嗽一聲，打斷對方的介紹說辭：“這些誇讚的話暫且不必多說。我只想確認一件事，點燃這款香之後，對於冥想觀想一類的修行，實際增益究竟能到什麼地步？”
巴掌櫃眉毛猛地向上挑起，不由得抬高音量：“這怎麼會有虛假？萬寶閣安神香的名號，就連不少道門山門都有所耳聞，不少門派還會專門派人前來採買，供門下弟子安定神魂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