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掌櫃嘴唇微微翕動，察覺到方正投來的目光，渾身肌肉驟然緊繃，彷彿脖頸被無形之手扼住。“這是血蓮丹。”他語速飛快，“乃是太史家煉製出來的奇珍靈藥，服下之後可以淬鍊筋骨，武人法師皆能從中獲益。單單一顆，便價值百兩黃金。”
太史家？方正指尖捏著丹丸微微一頓。這不正是天下八大世家當中的太史一族？
“那麼，對修煉三血境界的武者，是否也能產生助益？”
巴掌櫃神情僵住一瞬，連忙開口補充：“市面上很難見到血蓮丹，煉體武者更是少有機會接觸。可它確實有用！能夠滋養氣血，強韌皮肉，煉體之人服用同樣大有裨益。”
方正微微頷首，指尖劃過木匣邊緣：“這一堆物件當中，最為貴重的是哪一件？”
巴掌櫃眼神躲閃片刻，左臂骨骼便被生生碾碎，淒厲的嚎叫聲立刻爆發出來。“是通竅珠！”他哭喊著嘶吼出聲，“乃是一件法器！是外人拿來和一位法師交易的寶貝，價值一千多兩黃金，它才是最貴的，小人絕沒有半句假話！”
通竅珠？方正伸手在木盒底層摸索，掏出一顆拳頭大小的珠子，表面流轉乳白色光暈，好似凝固的月光。他舉到眼前，指尖摩挲珠體表面：“這件法器，應當如何催動使用？”
又是一聲慘叫響起，巴掌櫃氣急敗壞破口大罵。
方正鬆開掐住對方膝蓋的手掌，語氣平淡得好似閒談家常：“倘若你的回答無法令我滿意，今日你定然要受盡苦楚。”
“方正！你不會有好下場！”巴掌櫃眼底升騰起徹底的絕望，高聲怒吼，“這些器物之上全都烙印萬寶閣專屬標記！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，他們也能夠追蹤到你的蹤跡，你早晚難逃一死！”
“是嗎。”方正微微眯起雙眼，瞳孔倒映寶珠流轉的柔光，“到這般絕境依舊敢放狠話，倒是頗有膽量。不知道，你能不能扛得住我新近習得的分筋錯骨手法。”
約莫一炷香時間流逝之後，巴掌櫃再也發不出半點動靜。
方正拍乾淨手上沾染的塵土，把木盒之內所有寶貝一一取出，用油布仔細包裹嚴實打好繩結。
“沒有吐真藥劑實在太過麻煩。”他低聲自言自語，把包裹甩上肩頭，“審問得來的口供，真真假假難以分辨。不過此番確實收穫巨大，怪不得世人常說，橫財最容易讓人暴富。”
他轉身邁步走向房門，腳步稍稍停頓：“是時候離開此地。”
鐵器碰撞的脆響連綿不絕，如同密集雨點敲打鐵板。杜巧雲手中軟劍翻飛不停，奮力格擋西面八方襲來的攻勢。好不容易衝出包圍圈，小腿驟然傳來一陣刺痛，不知從哪個方向刺來的刀刃劃破皮肉。她壓抑不住痛呼一聲，身體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地。
倒地的瞬間，她本能弓起腰身，雙臂死死護住隆起的腹部。膝蓋狠狠磕在碎石堆上，絲絲縷縷鮮血滲出來，可她全然顧不上這份傷痛，只顧拼命護住腹內尚且微弱的生命氣息。
“哈哈哈——”
“斬殺了她！”
狂笑與喊殺之聲混雜在一起，數把長刀同時高高揚起，刀鋒被火光映照得刺目晃眼。
杜巧雲身為女子，本就氣力不及健壯男子，再加上腹中胎兒耗損大半氣血，勉強擋開兩記劈砍之後，手臂痠麻得彷彿不再屬於自己。虎口崩裂，溫熱血液順著劍柄不斷流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