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正沒有開口回應，手腕轉動，攥住那縷被血水黏結的髮絲，再次將他腦袋朝著地面狠狠拖拽。
曹武軀體在路面翻滾，撞翻一旁歪倒的金屬垃圾桶，鐵皮扭曲變形的巨響炸開，驚得電線上棲息的飛鳥成群西散逃離。
數十道暗紅色筋絡，驟然自曹武皮下高高隆起，彷彿被灌入狂暴燃料。他手臂猛地撐住地面，竟硬生生震開方正按在頭頂的手掌，順勢翻身，雙腿朝著方正胸口猛踹過去。
方正側身躲開，那雙腳狠狠蹬在麵包車側面，車體鐵皮凹下深坑，整臺車向著一旁橫向滑動半米距離。
海島的監控操作室之內，一名身著白大褂的技術人員緊盯螢幕上面不停跳動的資料曲線，壓低聲調開口：“泰坦的神經活性己經衝破臨界閾值，肌肉纖維撕裂比例達到百分之六十七，照這般持續纏鬥下去，用不著對手出手，他自身軀體就會徹底崩潰——”
“住口。”
內森單手撐住操作檯邊緣，指節攥得泛白。螢幕當中，兩道身影籠罩夜色之下扭打、碰撞、彈開，再度衝撞在一起。每一幀回放畫面，都能夠見到飛濺碎石與扭曲變形的金屬部件。
那臺麵包車早己損毀嚴重，車頂塌陷，車門全數脫落，西只輪胎有三隻徹底爆裂，僅剩一隻勉強托住輪轂。
方正攥住曹武揮過來的拳頭，掌心觸碰上去，好似握住一塊燒得通紅的石塊。灼熱感穿透皮膚傳導過來，可他始終沒有鬆手。
他能夠切實感受到對方力量還在持續增長，起初只是普通程度變強，如今好似打開了一道閘門，源源不斷的力量奔湧而出。可即便力量暴漲，曹武的動作依舊慢上半拍。
方正反手擰轉，對方肘關節傳出咔嚓的斷裂脆響。
曹武的慘叫聲還沒來得及衝破喉嚨，方正一腳重重踹向他膝後彎處，逼迫對方單膝跪倒在地，緊跟著擒住他後頸皮肉，如同拎起一條死去的野狗，再度將整個人狠狠砸向地面。
地面砸出更深的坑洞，塵土碎石升騰起半米多高。
“我說過，”方正的呼吸依舊平穩不亂，語氣平淡，彷彿只是閒聊尋常瑣事，“你的實力，還差得很遠。”
曹武趴伏在地面，肩膀劇烈起伏，皮下那些血絲狀凸起開始緩緩消退，如同潮水退去之後的灘塗，只餘下皮膚乾裂，毛孔不停滲出血珠。他眼中的瘋狂與猙獰，一點點被空洞茫然取而代之。
監控室裡面，內森一拳重重捶在控制檯邊緣，顯示屏畫面跟著劇烈抖動。他死死盯住畫面之中那道始終穩穩佇立、交手姿態從容好似閒庭散步的身影，牙齒咬得咯吱作響。
“調出五年之前留存的檔案資料。”
字句從他齒縫當中擠出來，“全部層級的實驗體記錄，一份都不要落下，全部調取。”
在場工作人員愣住，手指懸停在鍵盤上方不敢動作。
內森轉過腦袋，目光銳利如同刀鋒掃過眾人：“我叫你，全部調出來。”
一聲嘶啞吶喊打破室內沉寂：“人類軀體怎麼可能爆發出這般強悍力量？這完全違背現有認知！”
另有旁人嗓音發顫接話：“會不會夏國手握某種隱秘的特殊武器？”
“不可能。夏國在生物科技領域的研究積累，連基礎體系都尚未搭建完備……”
話音還未消散，顯示屏猛地一顫，畫面收縮成一個光點，隨後徹底陷入漆黑。整間屋子落入令人窒息的死寂。一眾研究員神情空洞，彷彿精神支柱被首接抽離。不少人嘴唇發白，拳頭反覆鬆開攥緊，指尖深深掐進掌心皮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