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個人腦海當中，同時浮現出一幅壯闊景象：一頭鱗爪張揚的巨龍，自厚重雲層當中探出龐大身軀，周身纏繞青紫色雷光，緩緩盤旋升騰在方正頭頂，和他的呼吸節奏完全融為一體。
這便是武道意志，也就是所謂拳中蘊神。走到這一步，修行者己然跨越凡俗與天人之間的隔閡。
曹武軀體開始不受控制哆嗦，先是肩膀抖動，隨後蔓延至整個軀幹，最後連牙齒都相互磕碰發出噠噠響動。他失聲痛哭，淚水墜落在泥土，濺起點點細塵。
心中滿是無盡不甘。數十年窮盡一切辦法打磨肉身，服用藥劑、熬過血戰、斷裂骨骼、重塑筋絡，到頭來全部付諸東流——從最開始，他所選擇的修行方向就己經徹底走錯。
“拳中可以蘊神……”
郭自然仰頭放聲大笑，大笑牽動傷勢，軀體不住前後晃動，“果真如此！果真如此！”
這是自己教出來的弟子。古往今來武道發展歷史之上，僅有兩個人勘破拳中蘊神的境界，而方正，很有可能便是其中實力最強的那一位。偏偏這般絕世人物，出自自己門下。
“師父。”
方正察覺到郭自然情緒太過激動，連忙收斂周身磅礴氣息，壓低嗓音勸道，“千萬不要太過心緒激盪。”
“方正。”
郭自然雙眼圓睜，目光牢牢鎖死他的面容，“不要取……曹武的性命。”
周遭空氣瞬間凝固。
方正靜靜注視著氣息奄奄的師父。對方眼神之中，交織著懇求、期盼，還有一層難以言說的期許。
方正眼神幾番閃爍，長長吐出一口濁氣，緩緩點頭應允：“我答應你。”
“好。”
郭自然唇角漾開淺淺笑意，說話聲響一點點微弱下去，“武道有神，我就算離世，心中也沒有遺憾……”
話音落下。
他頭顱無力垂落，再也沒有抬起。
曹武仰起臉龐，唇角扯出一抹冷峭笑意：“實在想不到，時至今日，夏國還能誕生出這般層級的武道大家。師父眼光的確出眾，師弟你的實力確實非同凡響。”
方正轉過身子，神色冰冷地看向跪在地上的他。
“哼。”
曹武掙扎著從地面撐起身子，“我承認這麼多年或許走錯修行道路，但這並非無法挽回。今日有幸見識真正大道，假以時日，我同樣可以觸及你如今所處的高度。”
他心中依舊抱有這份底氣。
方正輕輕搖晃腦袋：“你不會擁有那樣的機會。”
“嗯？”
曹武瞳孔驟然收縮，“你莫非——”
砰。
一掌重重落於曹武頭頂。方正五指扣住對方顱骨，勁力自掌心轟然炸開，順著骨頭縫隙滲入顱腔內部。鮮血同時從曹武雙耳、鼻腔、眼眶、嘴角流淌而出，膝蓋一彎，重重跪倒在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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