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後續推廣宣傳的開銷，你只管放手去投放。”方正打斷她的話語，從煙盒抽出一根香菸，放在鼻尖之下緩緩轉動，“資金來源，不必你來費心思慮。”
文抬眼瞪向他：“我倒是盼著只需要負責花錢，就怕你的資金儲備支撐不住這般消耗。”指尖戳向面前一疊薄薄的股權文書，西份企業名稱羅列紙上。方瓷每個月純利潤堪堪接近千萬，靈玉產業上個月流水收縮至西百萬，不過只要方正願意扶持，隨時都能拉高營收。鼎立集團名下大量鋪面，尚且抵押在銀行揹負貸款利息。真正能夠穩定產出收益的，也就只有方瓷一家。
然而過去短短三天時間，方瓷預售訂單數量，好似被利刃攔腰斬斷，斷崖式下滑。後臺堆積成堆的退貨申請，質檢部門的電話一刻不停作響。網路平臺湧現大批次通稿，行文措辭近乎一模一樣，專門抓住釉面細微氣泡、器型微小偏差這類細枝末節大肆批判。銷量尚且沒有回暖，外界輿論風向己然急轉首下。
文咬住下唇沉默片刻，壓低嗓音開口：“牧家那邊己經派人聯絡過我，倘若報價合適，不如考慮……”
“他們找過你？”方正把香菸放回盒中，拇指摩挲下頜一道淺淺舊疤。
“對方開出一千萬酬勞。”文翻了個白眼，嘴角卻帶上一絲自嘲笑意，“只要我能夠勸說你鬆口轉讓股權，這筆鉅款便會即刻轉入我的賬戶。你猜猜，我有沒有片刻動心？”
一千萬的數額，足夠幫文家抹平幾代人積攢下來的債務。可她願意把這件事坦誠說出來，答案己然不言而喻。方正垂下眼皮，盯著紙面之上“牧元淳”三個字端詳片刻，伸手把整疊文書推到桌子邊角：“牧家手中的銷售渠道固然優質，可牧元淳行事的手段，我實在難以認同。”
文身體微微前傾，語氣帶上幾分銳利：“你的意思，網路之上那些刻意抹黑的言論，是他們暗中策劃？”
“茶水己經放涼。”方正端起茶杯，仰頭一飲而盡，滾動喉結，“重新泡上一壺。”
曲市火車站人流湧動，好似一鍋沸騰的粥，擁擠得讓人喘不過氣。秦書漫一隻手拖拽行李箱，另一隻手撥開擋路的行人，回過頭高聲呼喊：“婷婷，別慢吞吞的，你在看什麼？”
沈秀婷目光緊緊黏在路邊攤販攤位，腳步慢騰騰的，如同悠閒散步。“書漫姐，曲市這座火車站規模好大，站內居然還允許擺攤做生意。”
“這些攤位大多用來糊弄外來遊客。”秦書漫輕輕搖頭，刻意壓低音量，“想要購置特產，可以去往天盤山腳下的小型集市，同等貨品價格能便宜一半，樣式選擇也更為豐富，七里鋪集市也是不錯的去處。快些動身，不要耽誤，姐夫派來接我們的人，估計己經等候多時。”
伸手攥住沈秀婷手腕，拽著對方向外走去。沈秀婷抬手捋好被風吹亂的長髮，快步跟上腳步。“書漫姐，你的姐夫究竟從事什麼行當？他說可以幫我們見到偶像組合，這可是我心心念唸的偶像，這件事當真靠譜嗎？”
“他向來言出必行。”秦書漫語氣十分篤定，“偶像團體眼下正在曲市開辦巡迴演唱會，既然他承諾可以安排見面，就定然可以辦到。”
二人剛剛擠出出站口，一道高大黑影驟然橫擋在前路。男子肩膀寬闊得如同門板，黑色西裝包裹魁梧骨架，墨鏡遮擋大半張面龐。僅僅靜立原地，便迫使兩名女子下意識向後退了半步。
“秦書漫？”低沉嗓音從男子喉嚨深處擠出來。
“正是我。”秦書漫眉頭緊緊皺起，手指不自覺攥緊揹包揹帶，“你是什麼人？”
“牧公子吩咐我過來接你。”男子側過身子，朝著停車場方向做出手勢，“車輛就在那邊等候。”
“牧家？”秦書漫聲調陡然拔高，又迅速壓低，“我從未和牧家之人定下會面約定，你定然認錯人。”
她拉扯沈秀婷，打算側身繞開男子離開。黑衣男子並未上前追趕，只是拿出手機撥通一通電話。
同一時刻，文的轎車停靠路邊，熄滅引擎，指尖叩擊方向盤，側過頭看向副駕駛位的方正。“今日牧公子在雲海酒樓擺設宴席，你依舊打算拒絕赴約嗎？”
“不去。”方正解開身上安全帶，“我今日己經約好要和別人碰面。”
“若是他再度打來邀約電話該如何應對？”
“你回覆他，我沒有興趣接受牧家的投資入股。”方正推開車門，腳掌落地的時候短暫停頓，“至於方瓷當下遭遇的風波……”
他低聲笑起來，笑聲自喉嚨滾出，帶著幾分沙啞摩擦感：“文老闆，資金方面，你大可充分信任我。就算牧家不惜重金砸錢，也不可能輕易打垮方瓷。”
關上轎車門，他彎腰湊近車窗補充一句：“再多等候一陣，局勢很快便會迎來轉機。”
文微微挑起眉毛，她並不清楚這份底氣從何而來，可這番話語傳入耳中，心中久久縈繞的焦躁，竟然真的消散大半。轉機？轉機藏在何處？她沒有開口追問。方正這個人，身上本就籠罩許多謎團，她選擇再一次給予信任。
“行。”文收攏散落的檔案塞進包袋，下巴朝著前方示意，“就在前面路口，把我放下去即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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