奈何他孤身一人，屬於無門無派的野修，能夠機緣巧合得到母音雷法己經算是天大運氣，至於適配這套功法的對戰武學，更是連門路都無從探尋。
陳九娘立在洞口原地未曾挪動，眼底掠過一絲遲疑糾結。
她手裡確實有對應的武學。並且和那套極難修煉成功的雷法截然不同，這套掌法是實打實能夠上陣對敵的上乘本事。
“姑娘。”方正的聲線沉穩安定，在昏暗的環境之下顯得格外清亮，“錢財，從來都不算難題。”
陳九孃的眉梢微微向上揚起，唇角勾起淺淺的弧度，站在殘破牆體跟前，不疾不徐地開口說道：“我手上確實留存一門能夠和雷法相輔相成的武學，名為五雷手，屬於掌法路數，出手剛猛霸道，威勢十足。”
她短暫停頓片刻，伸出三根修長的手指：“價位便是這個數目。”
“三千兩白銀。”
她把三根手指朝著方正亮了亮，眼底裹挾幾分戲謔玩味：“不知閣下，是否能夠承擔得起？”
面前的男子慢慢抬起頭顱，自懷中取出一隻錦緞縫製的盒子，掀開盒蓋，好幾顆圓潤光潔的珠子，在燭火映照之下折射出冰冷瑩潤的光澤。
他刻意壓低說話的音量，彷彿生怕驚擾周遭的事物：“這般物件，能否入得了姑娘的眼？”
世間女子大多會對閃閃發光的器物生出難以言說的執念，陳九娘自然也沒能例外。
她舌尖輕舔有些乾裂的唇角，強行壓下喉嚨之中湧上的燥熱發癢的感覺，從牙縫裡擠出簡短兩個字：“尚且不足。”
稍作停頓，她又補充說道：“額外再添一千兩現銀，必須是實打實的白銀。”
男子臉上神情僵硬，彷彿凍硬的石板一般，乾脆利落吐出話語：“就此成交。”
陳九孃的嘴角猛地抽搐了一下，心底驟然醒悟，自己方才開出的價錢實在太低。
夜色籠罩住任家府邸的屋簷，正堂之內燈火通明。家主任延端坐在主位之上，屋子兩側依次落座族內一眾長老以及各房管事。
滿堂之人全都緘默不語，空氣壓抑沉重，彷彿輕輕一擰便能滴出水來。
三房的任丘率先打破這份死寂：“事己至此，再去懊悔過往己經毫無用處，眼下最要緊的，是敲定後續該如何處置。”
任延目光掃過屋內眾人，說話的節奏不急不緩：“任家在固安縣紮根繁衍好幾代人，朝堂之上有官員作為靠山，領地之下數千佃戶都仰仗我們過日子。就算安西軍行事蠻橫囂張，也斷然不會首接對我們任家痛下狠手。”
他話音稍歇，繼續說道：“小五闖下的禍事，不該拖累整個家族為之陪葬。先把他的名姓從宗族譜牒當中剔除出去，再拜託嚴大人從中周旋調解。備好厚重禮品送往李將軍那邊，這件風波差不多便可以就此揭過。”
指尖輕輕叩擊桌沿，發出篤篤的輕響。
當即就有人緩緩搖頭，嗓音低沉凝重：“事情恐怕不會這般順遂。這兩日安西軍的兵卒不斷收攏排布，種種跡象表明，他們打算將任家團團圍困。宋可望行事瘋癲，未必不會首接動武。”
任延緩緩頷首，眼神變得幽深晦暗：“很多內情你們並不知曉。宋可望如今正在淬鍊一柄千秋魔劍，鑄造這柄邪兵，需要耗費大量生靈血氣作為養料。拿咱們任家全族數百條性命來完成祭劍儀式，並不是完全沒有可能。”
“魔劍？”有人失聲驚呼，“那不是白蓮教搞出來的邪物嗎，為何會落到他的手上？”
廳堂之內的氣氛瞬間緊繃起來。先前絕大多數族人尚且能夠保持鎮定，皆是篤定任家根基深厚，就算安西軍氣焰囂張，也要掂量掂量代價。可一旦牽扯到滿門性命安危，再也沒有人能夠安安穩穩坐在此地。
任延開口解釋：“白蓮教曾經在固安縣地下修築血壇，依靠殘害生靈鍛造兵器，這件事諸位多少有所耳聞。只是你們不清楚，那柄魔劍尚未鍛造完畢，就被宋可望半路強行奪取。”
他刻意放低音量：“也不知他動用何等詭秘手段，竟然可以借用血壇蘊藏的力量，繼續淬鍊那柄千秋魔劍。倘若真的被他徹底煉成，便有機會踏進入道的境界。”
他抬眼環視滿屋子的族人：“對於一心求道的修行之人而言，這份機緣比自身性命還要貴重萬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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