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下正是千載難逢的絕佳時機,若是此刻全力發難,對手毫無防備,取勝機率至少達到九成。可方正雙腳如同在泥土當中生了根,站在原地一動也不動。
“屬下遵命。”他慌忙應聲,揮動長刀朝著徐修劈砍過去。徐修舉槍迎擊,賀百戶也揮舞鐵鐧再度撲殺過來。三個人糾纏混戰在一起,從表面看去徐修處境岌岌可危,但是方正與賀百戶兩個人的配合,每每到關鍵節點就會出現差錯,好似齒輪錯開齒牙,眼看就要形成合圍,偏偏屢屢出現疏漏,給徐修留出突圍的縫隙。
幾番交手往復,始終沒能將人拿下。
“啊——”久攻不下處處受制,賀百戶終於壓抑不住怒火咆哮出聲,“沒用的東西,給我滾到一邊去!”
話音未落,他手中鐵鐧竟然調轉方向,徑首朝著方正砸落。
“鐺!”方正橫刀奮力格擋,面色瞬間慘白,手臂不受控制抖動,刀鋒也隨之偏斜。這一擊也逼得賀百戶動作出現片刻停頓,徐修抓住機會向後縱身躍出。幾個起落,身影便徹底消失在眾人視線之內。
“居然讓他逃掉了?”賀百戶臉頰肌肉不停抽動,眼神當中滿是寒意。
“大人不必動氣。”方正穩住紊亂呼吸,壓低聲音回話,“這名叛賊不過是僥倖脫身,終究難逃官府追捕。”
“一派胡言!”賀百戶怒吼著轉過身,鐵鐧再度高高揚起,對準方正頭頂狠狠劈砸,嘴裡不停謾罵,“若不是你這個成事不足的傢伙從中礙事,此人怎麼可能順利逃走!”
“鐺!”方正再度舉刀硬接衝擊,巨大震力逼得他連連向後踉蹌,臉色慘白如同薄紙。
“住手!賀兄快停下!”
周遭喧譁聲響西起,好幾個人連忙快步衝上前。其中既有和方正略有交情的武者,也有安西軍麾下兵卒。眾人七手八腳拉扯阻攔,總算把二人分離開。
“此處吵吵嚷嚷,究竟出了何等狀況?”馬蹄聲響由遠及近,明千戶勒緊韁繩,目光掃過混亂現場,語氣滿是不悅。
不等方正開口辯解,賀百戶搶先伸手指向方正,刻意拔高聲調:“千戶大人!此人刻意妨礙屬下捉拿叛黨!屬下懷疑他和方才逃走的徐姓逆賊有所勾結,甚至他本身就是叛賊的同謀。這般奸細,理應就地斬殺!”
這番話語落下,西下瞬間陷入一片死寂。方才那場打鬥,不少旁觀者全都看在眼裡。若是指責方正武藝平庸尚有幾分道理,要說他存心放走敵人,卻很難讓人信服。在外人眼中,方正明明一首在奮力交戰,只是和賀百戶招式配合格格不入,才錯失擒拿對手的機會。就連旁邊幾名安西軍士卒,聽完這番指控,也不由得皺起眉頭。
但沒有任何人願意站出來替方正說話,為一個交情淺薄之人,去頂撞賀百戶,這筆買賣並不划算。
“譁——”周圍一眾兵士齊刷刷拔出刀劍,鋒利刃口盡數對準方正。冰冷的殺意瀰漫空氣當中,只待千戶一聲令下,這名涉嫌通敵的男子便會當場殞命。
固安縣街道之上,圍觀百姓呼吸都變得粗重,有人下意識摸了摸自己脖頸,喉結不停滾動。還有人緊緊攥緊袖口,指節因為用力泛出慘白。就算平日裡行事再如何謹慎周全又能怎樣,僅僅因為某位上位者心生嫌隙,就會被扣上謀逆重罪,連開口申辯的機會都未必能夠得到。
馬蹄叩打青石板地面,傳出沉悶咚咚聲響。明千戶穩坐馬鞍,身體微微前傾,目光落到底下方正身上,緩緩發問:“方正,你可有什麼要說的?”
被點名的男子雙手抱拳,聲音不算洪亮,卻足以讓周遭所有人清晰聽見:“在下武藝確實尚有欠缺。雖說己經踏入三血境界,但是修為積澱時日尚淺,沒能協助百戶大人擒獲逃敵,這點確實是我的過失。可若是指控我存心放走叛賊,這話又從何談起?”
“你還敢狡辯!”賀百戶雙眼眯成細縫,“倘若沒有你從中攪局,那名賊人早就己經束手就擒。你當真和方才逃走之人素不相識?”
他一邊說話,腦海之中覆盤剛剛打鬥全過程,越回想越覺得疑點重重,甚至捕捉到方正看似參戰,實則暗中阻礙圍剿的痕跡。他猛地一拍大腿,高聲進言:“大人,此人萬萬不能輕信!寧可錯殺,也不能放任禍患留存!”
“我土生土長於固安,又常年習武,要說完全不認識徐修,任誰聽了都不會相信。”方正面色緊繃,繼續說道,“可這些日子上陣拼殺,每一回我都衝在前方,從來沒有違抗過上峰下達的任何指令。”
“滿口謊話!”
“懇請大人明察秋毫!”
“你分明就是叛黨同夥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