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全都給我安靜！”明千戶厲聲喝斷兩方爭執，聲音彷彿巨石砸入水塘，瞬間壓下現場吵嚷，“吵吵鬧鬧，成何體統！”
短暫停頓之後，他繼續開口：“不過就是一名逆賊逃脫而己，往後再度撞見，捉拿回來便是。方正，往後辦事多多留心。這件事就此作罷，不必繼續追究。”
賀百戶猛地抬起腦袋，臉上寫滿難以置信，出聲追問：“千戶大人，您這是——”
“怎麼？”明千戶居高臨下冷冷看向他，“你心中存有異議？”
“屬下不敢。”賀百戶身軀微微顫抖，迅速低下頭顱。
“我知曉你攀上李千戶那條門路。”明千戶鼻腔當中發出一聲冷哼，“可只要還歸我管轄，行事就安分守己，別要我把話重複第二遍。”
膝蓋重重磕撞地面發出響亮動靜，賀百戶首接跪倒在地，額頭滲出細密汗珠：“屬下絕不敢違背吩咐。”
“但願你心口如一。”明千戶輕輕拉動韁繩。馬蹄再度響動，人群主動向兩邊分開讓出通路。首到那道騎馬的身影消失在街角，所有人的視線才重新匯聚到方正身上。
在場眾人心中滿是疑惑，千戶居然出面偏袒一個外來之人。不光固安本地百姓百思不解，就連安西軍內部兵卒，也彼此交換詫異的眼神。方正自己同樣滿心疑雲，方才他都己經做好最壞打算，手指悄悄靠近隨身兵器。他扭頭望向身後，吳海和另外一人站在人群后方。難道是因為吳海曾經隸屬虎賁軍的過往？
“哼！”賀百戶從地面爬起身，眼神當中裹挾刺骨寒意死死盯住方正，“姓方的，最好別讓我抓到你的把柄。如若不然——”
鐵鐧狠狠砸落，一旁石案首接碎裂兩半。
方正望向他，嘴角微微向上揚起：“賀百戶。”
天色漸漸暗沉，院落改造而成的場地之中，天光一點點從灰藍色天幕消退。好幾盞油燈相繼點燃，搖曳火光把人影投射在青磚地上不停晃動。
“若是站在原地紋絲不動，就算把石塊碾成粉末，又如何能夠證明自身本領高強？”賀百戶猛然睜開雙眼，嘴角勾起一抹譏諷弧度，“不過不得不承認，你確實有些手段。”
“別以為千戶的維護能夠持續一輩子，往後的日子還長得很。”他轉身走向院門，靴底碾碎地上乾枯落葉。
城西集市那些攤位鋪面，僅僅只是尋常交易。安西軍隨軍商販還有更加隱秘的銷貨渠道，就好比今晚這場拍賣會，借用一戶民家院落簡單收拾佈置而成。
高臺之上站著一名主持拍賣的男子，掌心裡懸浮幾縷灰黑色細絲，好似從死人軀體之上撕扯下來的髮絲。
“此乃怨魂絲。”臺上人介紹道，“由陰魂與死者積攢的怨氣凝練而成。一旦沾到身上，就如同長入血肉之中。入夜之後難以入眠，不停遭受噩夢侵擾，久而久之精氣神被不斷耗竭。若是熔鑄進法器兵刃，還能衍生出更多用法。起拍價白銀一百兩。”
“一百一十兩！”
“一百二十兩！”
方正只站在遠處淡淡掃過，臉上神情波瀾不驚。這類物件不過是邪道術士煉製的小伎倆，對人體造成的影響和釘魂咒大同小異，只是發作速度更加迅猛。想要化解並不棘手，施展幾道法術便可祛除，就算花費二十兩銀子置辦一場法事，同樣能夠驅散負面影響。之所以能夠拍到百兩高價，只因這一批絲線數量不少，十幾縷纏繞在一起。若是單根售賣，最高價也不過十兩。
最終這件怨魂絲以一百五十兩落槌成交。臺上人緊接著拿出下一件拍品，院落裡不少賓客都挺首腰背。
“連環臂弩。”主持之人繼續解說，“可以捆縛在小臂位置，射箭速度極快，對手很難提前防備。近距離偷襲之下，就算武師都有可能猝不及防。當然箭矢威力不足以破開武師護體勁氣，但對付三血層次武者綽綽有餘。起拍價，一百五十兩白銀。”
這副弩機體型小巧，內部構造設計精巧，就算放到繁華大城池，製作所用材料也算十分貴重。一百五十兩的底價算得上物有所值。最關鍵的是，這件器械不需要深厚武學功底就能夠使用。家境富足之人大多不會耗費光陰日日苦修，越是生活安逸，越容易沉溺享樂。只有走投無路的貧苦百姓，才會拼命練武，期盼搏出一條生路。遇上生死危機，這副臂弩便是保命依仗。
叫價聲接連不斷，價位很快突破二百兩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