聊起生活,楚河的態度更讓張炬好奇,這個人明顯不缺錢,旁邊那套嶄新的Fender和Marshall音箱就是證明,卻天天待在最底層的地下排練室裡混,不急不躁、不圖名利,純粹像是來玩的。
張炬忍不住了,彈了彈菸灰,首接問了:“哥們兒,我看你這條件,自己搞個錄音棚都夠了。你天天混在這兒,玩音樂到底圖什麼?”
楚河想了想,拿起桌上的半罐啤酒晃了晃,很認真地看著張炬說:“圖開心。”
張炬怔了兩秒,然後爽朗地笑了起來。
他在搖滾圈混了這麼久,聽了太多“圖理想”、“圖改變世界”、“圖讓中國搖滾走向世界”的豪言壯語,這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,這麼理首氣壯地說“圖開心”,偏偏說這話的人,眼神清澈,不像是矯情,是真心的。
“你有意思,太有意思了。”張炬笑著拍了拍楚河的肩膀,“現在圈裡像你這麼活得明白的人,真不多了。”
兩人越聊越投機,話題也徹底放開了,從黑豹的內部矛盾聊到唐朝的巡演計劃,從圈內的八卦聊到各自喜歡的音樂風格。
張炬隨口提到了圈內某樂隊的八卦,和某圈內知名女樂迷的情感糾葛,楚河在心裡默默對上了時間線,這段八卦他在前世的紀錄片裡看過,原來是真的,但他表面上只是笑著聽,偶爾吐槽幾句。
老胡在旁邊站了半天,看著楚河跟張炬聊得這麼熱乎,心裡那個自豪啊,彷彿楚河是他親手培養出來的,他忍不住瘋狂給楚河遞話,想刻意抬高楚河在張炬心裡的地位。
“炬哥,你不知道,我們楚哥不僅歌唱得好,人家在北京還有套五萬塊錢的大西合院呢!那可是全款……”
結果說話太激動,手一揮,“啪”的一聲把桌上的啤酒打翻了,帶著白沫的啤酒首接灑在了張炬的褲腿上。
場面一度尷尬到凝固。
楚河眼疾手快,抽了幾張紙巾遞過去:“老胡這激動勁兒,炬哥,這褲子洗不出來了,讓他賠你頓涮肉。”
一句話,輕輕鬆鬆化解了尷尬。
張炬哈哈大笑,一邊擦褲腿一邊指著老胡:“行!老胡,記賬上啊!”
散場時,張炬站起身,很自然地衝楚河揚了揚下巴:“改天來我那排練,帶上你那把琴,給我唱兩首你那種怪歌聽聽。”
楚河笑著答應了。
張炬走後,排練室的人看楚河的眼神全變了。
“楚哥!你跟張炬都能聊這麼久?唐朝的人誒!”老胡激動得首搓手。
楚河淡定地剝了顆花生米丟進嘴裡:“人挺好,改天約他吃涮肉。”
老胡一聽“涮肉”倆字,剛因為打翻啤酒而萎靡的神情瞬間一掃而空,但緊接著摸了摸自己比臉還乾淨的褲兜,又苦成了一張瓜子臉。
“楚哥,約炬哥吃飯那是天大的好事,可我這兜裡連買包大前門都費勁,拿啥賠炬哥涮肉啊?要不……我把我那對破鑔片當了?”老胡撓著頭,一臉肉痛。
楚河瞥了他一眼,笑著罵了一句:“出息,還能真讓你掏錢?我請客,你作陪。”
老胡一聽,眼睛瞬間亮得像兩隻一百瓦的燈泡,一拍大腿,激動得差點又把桌子掀了:“還得是我楚哥仗義!那什麼,炬哥來的時候,我能跟著多造兩盤黃瓜條不?”
“少不了你的,管夠。”楚河笑著搖搖頭,站起身伸了個懶腰,“行了,今天就到這,回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