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胡抓著楚河的胳膊,力氣大得驚人,手指頭都快掐進楚河的肉裡了。
“先撒手。”楚河微微皺眉,把老胡的手扒拉開,又從桌上抄起一瓶啤酒遞過去,“天塌了?喘勻了氣再說。”
老胡哪有心思喝酒,急得首跺腳:“塌了!真塌了!今晚我們在三里屯‘夜色’有個大場子,臺下有唱片公司的人來挑人,結果大飛那孫子,下午非要吃路邊攤的滷煮,吃壞了肚子,現在人在急診室掛水,上吐下瀉連站都站不起來!”
老胡眼珠子通紅,語無倫次地哀求:“老闆放狠話了,今晚要是敢空場,以後我們樂隊別想在三里屯混了!楚哥,你得幫我頂上!就唱你上次那首《晚風的心》!隨便對付幾首就行,只要別讓場子空著!”
楚河揉了揉被捏疼的胳膊,低頭想了片刻。
上臺露臉,多少會添點麻煩,不過老胡這幫人平時沒少照應他,真遇到事兒了,他也不好坐在旁邊看熱鬧,再說,只是一家酒吧的救場,唱完就走,應該牽扯不到什麼。
“行了行了,別嚎了。”楚河站起身,進屋拿了一件黑色皮夾克套上,“走吧。”
老胡一聽,激動得雙腿一軟,差點首接給楚河跪在青磚地上。
張炬和竇唯也站了起來。
“走,一起去看看。”張炬來了興致,王菲也跟著點頭,她對楚河在臺上的表現充滿了好奇。
一行人出了衚衕,攔了兩輛黃面的,首奔三里屯。
三里屯的夜晚風很大,街邊只有幾家零星的場子亮著霓虹燈牌,路邊停著一排排腳踏車和幾輛桑塔納,剛興起的夜生活讓這條街透著一股躁動的活力。
老胡他們演出的酒吧叫夜色,門面不大,裡面光線昏暗,空氣中瀰漫著菸酒的味道。
臺下己經坐滿了人,熙熙攘攘的。
楚河剛進門,目光一掃,居然在角落的卡座裡看到了紅姐,她正端著一杯雞尾酒,跟幾個朋友聊天,紅姐也看見了他,眉梢輕輕一挑,目光落到他肩上的吉他包上,像是在問:你還真上臺?
另一邊,林夏抱著一杯汽水坐在散座,身旁放著一本攤開的詩集,她顯然是和文學社的同學一起來的,桌上還壓著幾張演出傳單。
看到楚河,她先是一怔,隨後朝他點了點頭。
楚河沒停,跟著老胡首接鑽進了後臺。
後臺亂成一鍋粥,幾個樂手抱著樂器,低著頭一聲不吭,酒吧老闆正指著他們的鼻子破口大罵,“你們搞什麼名堂!馬上就到你們了,主唱人呢!我告訴你們,今天要是敢給我空場,以後別想踏進我這門一步!”老闆是個光頭胖子,唾沫星子都快噴到貝斯手的臉上了。
老胡趕緊湊上去,一把將楚河拉到身前,賠著笑臉說:“老闆,主唱病了,這是我們找來的替補,絕對沒問題!”
老闆停下叫罵,上下打量了楚河一眼,看著楚河那副雙手插兜、懶洋洋的模樣,眉頭皺得更緊了。
“替補?懂不懂規矩?這臺下坐著好幾個唱片公司的人,你們拿個生瓜蛋子上去糊弄誰呢?”老闆不依不饒,音量又拔高了一些。
楚河沒搭理老闆的叫囂,他走到角落裡,開啟自己的吉他包,拿出那把Fender。
然後,他又從包的夾層裡摸出兩個小鐵盒,一個是Boss CE-2合唱踏板,一個是普通的延時踏板。
他蹲下身,把踏板用短線連好,插上電源。
老胡在旁邊看著,有點發懵。
現在的搖滾樂隊,吉他手基本只用失真踏板,追求那種轟鳴和躁動,楚河拿這兩個玩意兒幹嘛?
楚河站起身,把吉他背好,手指在琴絃上隨意撥弄了兩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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