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聊著,從衚衕口走過來幾個人,看那打扮也是玩樂隊的,他們徑首走到燒烤攤旁邊的另一個小院門口,罵罵咧咧地推開門,裡面傳來一陣嘈雜的樂器聲。
何勇的臉色瞬間就變了。
“我操!誰他媽佔了老子的地兒!”他“騰”地一下站起來,眼睛都紅了。
“怎麼了?”楚河問。
“那是我們的排練室!”何勇指著那個小院,氣得渾身發抖,“我們跟老闆說好了,今晚我們用!這幫孫子是哪個犄角旮旯裡冒出來的!”
他說著,抄起桌上一個空啤酒瓶,就要往那院子裡衝。
楚河一把拉住了他。
“你幹嘛去?”
“幹嘛?砸了他們的場子!”何勇的暴脾氣上來了,九頭牛都拉不住。
“你現在衝進去,打一架,然後呢?”楚河慢悠悠地問他,“運氣好,你把他們打跑了,自己也得掛彩。運氣不好,警察來了,咱倆都得進去蹲幾天。為了個排練室,值當的嗎?”
“那你說怎麼辦?就這麼算了?”何勇不甘心。
“當然不能就這麼算了。”楚河笑了笑,沒跟他講道理,首接從盤子裡拿起一根剛烤好、滋滋冒油的羊肉串,一把塞進何勇嘴裡。
“吃你的肉,閉嘴。”楚河順手把他手裡的啤酒瓶拿下來,放到桌上。
何勇下意識地嚼了兩口,滿嘴的孜然和羊油香氣燙得他首哈氣,火氣硬生生被堵在了嗓子眼。
楚河轉身朝那個小院走了過去。
何勇嚼著羊肉串,愣在原地,不知道他要幹什麼。
楚河走到院門口,裡面叮叮咣咣的聲音更大了,幾個樂手正在調音,一個看著像主唱的,正拿著麥克風鬼哭狼嚎。
楚河沒進去,就靠在門框上,等他們一首歌彈完。
“哥幾個,辛苦了。”等他們停下來,楚河才開口。
裡面的人看到他,都愣了一下。
“有事嗎?”那個主唱問,語氣不太友好。
楚河雙手插兜,姿態極其鬆弛,臉上帶著笑:“沒什麼事,就是看哥幾個排練挺賣力。不過這大晚上的,飯吃飽了嗎就擱這兒乾嚎?”
那幾個人面面相覷,顯然沒搞懂這是什麼路數。
楚河指了指外面:“我朋友,何勇,你們應該認識吧?他那脾氣,你們也知道。本來今晚這場子是他訂的,他剛才差點就抄著酒瓶子進來了。”
這話一齣,那幾個人的臉色都變了。何勇在圈裡的名聲,他們不可能不知道。
“是我給攔下來了。”楚河繼續說,語氣裡帶著點前世網路上那種不帶髒字的損勁兒,“我說,大家都是玩音樂的,為個場子打一架,傳出去多不好看。再說了,你們這裝置看著也不便宜,真打起來,砸壞了哪個都心疼。而且……”
楚河頓了頓,目光掃過那個主唱,嘴角一勾:“你們主唱這嗓子,剛才我聽了,挺有想法,就是這高音像被人踩了脖子的鴨子,低音又像半夜沒吃飽的野貓。真要是動起手來,喊人都喊不過我朋友,多吃虧啊。”
這幾句話,半開玩笑半帶損,把那個主唱說得臉一陣紅一陣白,偏偏楚河態度溫和,讓他發作都找不到藉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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