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何勇吃完那頓不著點兒的宵夜,楚河又過了幾天清閒日子。
他每天的生活又恢復到退休老幹部,上午在院子裡喝茶看書,下午去排練室聽老胡他們吹牛,晚上回家,紅姐要是沒出去應酬,就倆人一塊兒在院裡支個小桌,喝兩杯。
這天下午,楚河剛從排練室回來,正準備去廚房看看晚上吃什麼,院門又被人敲響了。
敲門聲不急不緩,很有節奏,一聽就不是何勇那種恨不得把門踹飛的風格。
楚河過去拉開門,門外站著的人讓他有點意外。
是王菲。
她穿了件簡單的白色長袖T恤,配著牛仔褲,腳上一雙帆布鞋,頭髮剪得更短了,顯得整個人清爽又利落,臉上沒化妝,戴著個大墨鏡,遮住了大半張臉。
她身後還跟著竇唯,竇唯還是那副老樣子,穿著件黑夾克,雙手插在兜裡,表情淡淡的,看不出什麼情緒。
“回來了?”楚河側身讓他們進來。
“嗯,剛下飛機。”王菲摘下墨鏡,露出一雙清亮的眼睛,她看起來有點疲憊,但精神還不錯。
“找我有事?”楚河問。
王菲沒說話,只是看著他笑。
竇唯在旁邊替她開了口,言簡意賅:“交作業。”
楚河站在門口想了一下,才反應過來竇唯說的是什麼。
上次在院裡吃涮肉的時候,楚河跟王菲提過幾句關於發聲技巧的事,讓她多練練氣息,高音別硬頂,多用氣聲和真假音轉換,沒想到她還真記在心上了。
“行啊,那就在院裡吧。”楚河指了指石榴樹下的石桌。
紅姐聽見動靜,從屋裡走了出來,看到王菲和竇唯,她也沒表現出什麼驚訝,只是衝他們點了點頭,然後轉身回屋,不一會兒就端了壺剛泡好的茶出來,放在石桌上,又給他們倆拿了兩個乾淨的杯子。
整個過程行雲流水,一句話沒多說,像個訓練有素的管家。
王菲衝紅姐笑了笑,說了聲“謝謝紅姐”。
紅姐也笑了,說:“謝什麼,喝吧,剛泡的。”
等紅姐回屋,王菲清了清嗓子,也沒什麼前奏,首接開口唱了起來。
她唱的是她自己的那首《容易受傷的女人》。
這一次,感覺完全不同了。
她把整個歌的情緒都收斂了起來,聲音放得很輕,貼著旋律在走,尤其是在副歌部分,那幾句需要飆高音的地方,她巧妙地把一部分聲音換成了氣息,那聲音聽起來像是一聲無奈的嘆息,輕飄飄的,但裡面裹著的情緒沉甸甸的,像一塊石頭壓在人心裡。
楚河聽得很認真。
不得不承認,她確實是老天爺追著餵飯吃的那種人,悟性太高了,只是隨口提了那麼幾句,她就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,把這種技巧消化成自己的東西,並且用得這麼自如。
一曲唱完,院子裡很安靜,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。
竇唯靠在椅子上,閉著眼睛,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敲擊,像是在琢磨那股氣息的走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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