演出結束後的第二天，楚河睡到自然醒。
院子裡，紅姐不知什麼時候泡了一壺濃茶擱在石桌上，他端起來喝了兩口，茶己經涼了，但味道還行。
昨晚的事他沒多想，唱完就唱完了，跟吃完一頓飯沒什麼區別。
他把茶杯放下，推出院裡那輛二八大槓，騎著去了中關村。
得去結貨款，順便看看最近又有什麼新玩意兒。
胖老闆的店裡依舊是人來人往，櫃檯前擠滿了來淘換電子產品的人，看到楚河，胖老闆立刻從櫃檯後面擠了出來，臉上堆滿了熱情的笑容。
“楚老弟，你可算來了！哥哥我都等你半天了！”
他把楚河拉到裡間的辦公室，親自給他泡了杯上好的龍井，然後從抽屜裡拿出一個厚厚的牛皮紙信封，推到楚河面前。
“這是上一批貨的款，你點點。”
楚河開啟信封，裡面是幾沓用皮筋捆得整整齊齊的百元大鈔，他也沒細數，首接塞進了自己的帆布包裡，跟胖老闆合作這麼久，這點信任還是有的。
“老弟，哥哥我跟你說個事，”胖老闆湊過來，壓低聲音說，“你上次帶回來的那幾臺漢顯機，有個南方來的大老闆全包了，他還問我，下次什麼時候還有貨，他有多少要多少，價錢好商量。”
“哦？”楚河挑了挑眉，“什麼來頭？”
“聽口音像是福建那邊的，做大生意的，我估摸著，他是想把你這條線給挖過去。”胖老闆說得很實在。
楚河笑了笑：“他想挖，也得看我願不願意被他挖。胖哥，咱們的規矩不變，我從南邊帶回來的貨，還是第一時間先給你。”
胖老闆聽了這話，心裡頓時樂開了花，
他最欣賞楚河的一點，就是這小子雖然年輕，但做事講究，不貪心，認準了合作伙伴就不會輕易變卦。
“有你這句話，哥哥我就放心了！”胖老闆一拍大腿，“對了，最近南邊又出了個新東西，叫‘數字機’，比漢顯機還高階，能存好幾百個電話號碼，還能發中文簡訊，你要是能搞到那玩意兒，運到北京來，一臺至少能賺這個數！”
胖老闆伸出五根粗壯的手指。
楚河心裡有數，胖老闆說的就是後來的數字尋呼機，這東西確實是更新換代的產品，利潤也更高。
“行，我下次去南邊的時候留意一下。”楚河點了點頭。
他沒在胖老闆那兒多待，拿著錢就準備走，臨走前，胖老闆又拉住他，非要塞給他兩條好煙，被他給拒絕了。
他不喜歡欠人情。
從電子一條街出來，楚河騎著車在城裡漫無目的地閒逛，秋天的北京，天高雲淡，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，他路過一家新開的音像店，門口掛著張學友和劉德華的巨幅海報，他停下車，進去轉了一圈。
貨架上擺滿了港臺流行音樂的磁帶，搖滾類的只有一個小小的角落，放著幾盤黑豹、唐朝和崔健的專輯，一個穿著校服的半大孩子，正拿著一盤唐朝的磁帶，翻來覆去地看，眼神里充滿了渴望，但摸了摸口袋，又悻悻地放了回去。
楚河看著這一幕，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。
他之前跟臧天朔提過，想自己錄一批高質量的磁帶，送給朋友，現在看來，這個計劃可以提前了。
他不想讓自己的歌擺在貨架上明碼標價，但也不想讓那些真正喜歡的人，只能去聽翻錄了無數遍、底噪大得跟拖拉機似的版本。
乾脆自己掏錢，正經錄一批，錄好了送人，完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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