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說吧,無事不登三寶殿,找我什麼事?”楚河放下杯子,開門見山地問。
“就不能是單純想你了,想來找你喝頓酒?”
“不能。”楚河回答得斬釘截鐵。
臧天朔哈哈大笑起來,指著楚河對旁邊的紅姐說:“弟妹你看,你家這位,就是這麼不解風情。”
紅姐頭也沒抬地回了一句:“他解不解風情我不知道,我只知道你再多坐一會兒,就該交茶水費了,我這院子裡的茶葉,可都是西湖龍井。”
臧天朔被噎得一臉震驚,隨即笑得更歡了,他算是看出來了,這倆人,一個比一個精,誰也別想佔誰的便宜。
“行了,不跟你們繞彎子了,”臧天朔給自己也倒了一杯酒,喝了一口,才說正事,“我聽了你那盤絕版磁帶了。”
“哦?哪個版本?”楚河問。
“老胡給我的,據說是從你手裡流出來的第一版,音質最好的那個,”臧天朔咂了咂嘴,回味著什麼,“你小子,真是有邪勁兒。”
“過獎了。”
“我不是在誇你,”臧天朔的表情嚴肅了起來,“我是想跟你說,你那些歌,不應該就這麼埋沒了。”
“又來了,”楚河皺了皺眉,“我以為咱們上次己經聊清楚了。”
“上次是上次,這次是這次,”臧天朔說,“上次我勸你簽約出專輯,是為了讓你掙錢揚名,這次,我是為了你那些歌。”
他頓了頓,看著楚河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說:“我聽了一輩子的歌,玩了一輩子的音樂,我知道什麼樣的歌是好歌,你那些歌,有血有肉,有魂兒,要是就這麼鎖在一百盒磁帶裡,只有少數人能聽到,那不光是你的損失,也是我們這些聽歌的人的損失。”
楚河沉默了,他沒想到臧天朔會跟他說這些。
“我還是那句話,我不簽約,不出專輯。”楚河說。
“我沒讓你簽約,”臧天朔擺了擺手,“我今天來,是想跟你做個交易。”
“什麼交易?”
“我手底下有個錄音棚,去年跟人合夥弄的,裝置雖然不是頂級的,但在北京也算排得上號,我把錄音棚免費給你用,錄音師、製作人,我都給你找最好的,你只需要進去,把你的歌,完完整整地錄下來。”
“條件呢?”楚河問。
“沒有條件,”臧天朔說,“錄出來的母帶,版權歸你,你想怎麼處理都行,我只有一個要求。”
“什麼要求?”
“以後有空了,多來我那酒吧坐坐,偶爾高興了,上去唱兩首就行,我不跟你籤合同,也不給你演出費,你來去自由,全憑心情。”
楚河看著臧天朔,有些意外,他沒想到臧天朔會提出這樣的條件,這幾乎是穩賺不賠的買賣,臧天朔不僅要搭上錄音棚的成本,還要搭上人情去找製作人,而他得到的回報,僅僅是楚河“可能”會去他的酒吧唱歌。
“你圖什麼?”楚河問。
“圖個舒坦,”臧天朔端起酒杯,又喝了一口,“我開酒吧,是為了掙錢,但也不光是為了掙錢,我是真喜歡音樂,喜歡那股勁兒,現在圈子裡,有才華的人不少,但大多數都太急了,太想成名了,寫出來的東西都憋著一股勁兒,聽著累,你不一樣。”
“你身上那股不爭不搶的勁兒,北京城裡獨一份,我就是想把你這獨一份的玩意兒,留在我那酒吧裡,有你在,我那酒吧的魂兒就在。”
臧天朔這番話說得坦誠,楚河聽完,沉默了良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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