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河溜達回西合院，推開院門。正房的燈還亮著，昏黃的燈光透過窗戶紙透出來，帶著點暖意。
他走進去，紅姐正披著件薄外套，坐在堂屋的八仙桌旁，手邊攤著個賬本，正拿鉛筆一行行地對著數。
聽到動靜，她抬起頭，目光像兩把小刷子，上上下下打量了楚河一圈，確認他胳膊腿都完好無損，臉上連塊油皮都沒蹭破，這才把鉛筆擱下。
“人撈出來了？”紅姐站起身，倒了杯熱水推過去。
“嗯。”楚河把帆布包扔在桌上，拉開拉鍊，把剩下的錢拿出來，一沓一沓地放回抽屜，“花了一萬。”
紅姐看著他那副滿不在乎的樣子，翻了個白眼，把賬本一合，靠在桌沿上，似笑非笑地看著他。
“楚大老闆，你這錢花得可真夠大方的，一萬塊，就為了撈個惹是生非的酒鬼？”
楚河端起水杯喝了一口，溫熱的水順著喉嚨流下去，驅散了身上的夜風寒氣，他拉過一把椅子坐下，靠在椅背上看著她，眼神里透著一股子散漫。
“圖個高興。”
紅姐哼了一聲，伸手去戳他腦門：“少來這套，你少拿這套話糊弄我。”
楚河沒躲，反手抓住了她的手腕。
紅姐的手腕很細，皮膚微涼。楚河的拇指在她手腕內側按住了，不是上次那種蜻蜓點水的摩挲，而是穩穩地扣著，指腹貼在脈搏上。
紅姐沒抽手。
她看著楚河的眼睛，那雙眼睛裡有剛從外面帶回來的夜風和煙火氣，也有一種她熟悉的東西，上次在石榴樹下，他也是這麼看她的，然後她就被抱著進了屋。
“你身上有煙味。”紅姐說了一句不相干的話，聲音卻比剛才低了半截。
“臧哥在車上抽的。”
“還有酒味。”
“出門前喝了半杯。”
紅姐垂下眼睫，看著他扣在自己手腕上的那隻手，指節分明，指腹有彈吉他磨出來的硬繭，她忽然覺得屋裡很熱，明明己經入了秋。
“你手涼。”楚河說。
“本來就涼。”
“我捂捂。”
紅姐抬起眼，想罵他一句油嘴滑舌，但對上他的目光，那句話就卡在嗓子裡，變成了一聲輕得幾乎聽不見的鼻音。
楚河往前一帶，紅姐順勢跌進他懷裡。她聞到他夾克上混著的冷風和淡煙味，下巴抵在他肩窩，嘴唇貼著他耳朵邊的皮膚，熱氣拂過去，聲音又軟又啞。
“小王八蛋......每回都是你先動手......”
楚河的手從她腰側收緊，隔著薄呢外套能感覺到她腰身的曲線。他低頭在她耳根上蹭了一下，呼吸打在她的脖頸上，聲音壓得很低：“你也沒躲。”
紅姐的手指攥緊了他後背的衣料。
桌上的熱水杯還冒著白氣，燈影裡兩個人的輪廓緊緊貼在一起，楚河一隻手撈起她的腿彎，紅姐悶哼一聲，雙臂環上他脖子，牙齒咬著他肩膀上的布料，不讓自己出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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