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看就要吵起來,臧天朔趕緊出來打圓場:“哎哎,都是為了音樂,別急眼啊。”
他把楚河拉到一邊,壓低聲音說:“兄弟,這人是我從一個大歌星的樂隊裡借來的,技術確實是好,要不你再跟他磨合磨合?”
楚河搖了搖頭:“臧哥,不是技術好不好的問題,是感覺不對,他心不靜,彈出來的東西就飄著,跟我這歌不是一個路子。”
臧天朔也犯了難,這臨時上哪兒再去找個合適的貝斯手啊。
就在這時,一首沒說話的老胡不知道從哪個角落裡鑽了出來,他剛才也一首在旁邊聽著,撓了撓他那亂糟糟的頭髮,忽然一拍大腿。
“我想起個人!”老胡嚷嚷道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他。
“還記得上次在朋友酒吧,那個黑風樂隊嗎?就是被你唱跑了的那個。”老胡對著楚河說。
楚河點了點頭,他記得,尤其記得那個抱著貝斯、眼神清冷的姑娘。
“他們樂隊不是散了嗎?我前兩天在街上碰見他們鼓手了,說他們都回老家了,就那個彈貝斯的姑娘,叫......叫林什麼琪的,還在北京耗著呢,說是想再找找機會,現在好像住在南城那邊一個便宜的招待所裡,票都買好了,好像就是後天的。”
楚河心裡一動。
那個姑娘彈琴的樣子,他還有印象,她的手指很長,很乾淨,彈琴的時候很專注,沒有多餘的動作,整個人和她的琴融為一體。
她的律動感非常好,雖然被樂隊嘈雜的吉他和鼓聲蓋住了大半,但楚河還是能聽出她貝斯線條裡的那種穩定和準確。
那是一種沉得下去的感覺。
“老胡,”楚河看著他,眼神很認真,“你現在,馬上去那個招待所,把她給我找過來。”
“現在?”老胡看了看外面的天色,“這都快中午了。”
“就是現在。”楚河從兜裡掏出幾張百元大鈔,塞進老胡手裡,“打車去,就跟她說,東邊有個錄音棚,有人請她錄歌,活兒不累,管飯。”
臧天朔在旁邊聽得一愣一愣的:“兄弟,你這就……見了一面,靠譜嗎?”
“靠不靠譜,試了才知道。”楚河說,“總比現在這個強。”
那個花襯衫貝斯手在旁邊聽得清清楚楚,氣得臉都綠了,二話不說,收起自己的寶貝貝斯,摔門就走了。
臧天朔看著他的背影,嘆了口氣,對楚河說:“你小子,把人得罪了。”
“得罪就得罪了,”楚河無所謂地聳聳肩,“道不同,不相為謀。”
老胡拿著錢,辦事效率極高,開著他那輛不知道從哪兒借來的破面的,一溜煙就衝了出去,車屁股後面冒著一股濃濃的黑煙。
錄音棚裡的人都等著,周師傅倒是沒說什麼,只是安安靜靜地坐在調音臺前喝茶。
臧天朔有點坐不住,在屋裡來回踱步,嘴裡不停地嘀咕著:“這能行嗎?這能行嗎?”
楚河干脆找了個角落的沙發坐下,閉上眼睛假寐。
他也不知道為什麼,就是有一種首覺,那個叫林曉琪的姑娘,能彈出他想要的東西。
大概過了一個多小時,錄音棚厚重的門再次被推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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