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這樣,一場眼看要爆發的修羅場,被烤肉的香氣和疙瘩湯的熱氣,硬生生給壓了下去。
最終,這場奇怪的聚會,變成了一場普通的衚衕飯局,大家吃著肉,喝著酒,聊著天,雖然氣氛還是有那麼點微妙,但至少,沒有人再覺得窒息了。
天色完全暗了下來,院子裡只剩下炭火的微光。
飯局接近尾聲,那股子煙火氣給了這三個人一個體面下臺的臺階,在這頓熱氣騰騰的烤肉面前,那些想要質問、解釋、甚至爭吵的衝動,都被暫時壓了下去。
生活不止是那些剪不斷理還亂的情感糾葛,還有眼前這口能填飽肚子的吃食。
竇唯率先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炭灰,看向楚河:
“今天的肉串不錯,改天再來。”
他刻意避開了王菲和高原的視線,徑首走向院門,背影裡透著一絲終於能喘口氣的輕鬆。
過了幾分鐘,王菲端著茶杯,盯著杯底的茶葉看了片刻,最後把杯子輕輕放下,衝楚河點了點頭:
“我也該走了。”
她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,沒有任何波瀾。
高原是最後一個起身的,她背起相機包,走到門口時回過頭,看著楚河說了句:
“謝謝你的疙瘩湯。”
三個人錯開時間先後離開,各自走入衚衕的夜色中。
看著院門重新關上,張炬長長地舒了口氣,像是憋了一整晚終於能呼吸了,他抹了一把腦門上的汗,衝楚河豎起大拇指:
“兄弟,今天多虧你了,我剛才心都快跳出來了。”
老胡也癱在馬紮上,一副劫後餘生的表情。
楚河擺擺手,神色依舊鬆弛:
“都是來吃飯的,能有什麼事。”
他心裡清楚,幾串烤肉治不了心病,但至少能讓人在崩潰邊緣暫時退一步,想起自己還活在人間,還得繼續過日子。
王志文輸了賭局,因為從頭到尾,那三個人誰也沒有先開口說那句“關鍵”的話,他認命地站起來,開始收拾桌子上的殘局,準備去洗碗。
楚河靠在藤椅上,心滿意足地打了個飽嗝,看著這滿院子的狼藉和心事各異的人,忽然覺得,這才是生活,亂七八糟,一地雞毛,但又熱氣騰騰,充滿了生命力。
他端起手邊那杯早就涼透的茶,抿了一口,衝著水池邊的王志文喊:
“王老師,洗乾淨點啊,明天我還得拿那碗吃炸醬麵呢!”
王志文頭也不回,甩過來一句沒好氣的京罵:
“滾蛋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