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晚上睡覺把爐蓋壓嚴實嘍,爐子挨著床太近,煤氣燻著可不是鬧著玩的,回頭我讓送煤的往咱院裡多拉兩筐,省得你半夜添煤還得自己跑去搬。”
“得嘞,聽領導的。”楚河看著她的背影,嘴角勾了勾。
天一冷,老胡往楚河這兒跑得更勤了,防空洞的排練室陰冷潮溼,待久了關節都疼,老胡一來就搬個馬紮坐在煤爐邊上,一邊烤火一邊啃楚河買的凍秋梨。
“楚哥,你這日子過得是真舒坦。”老胡咬了一口梨,冰得首吸溜氣,“你最近見著竇仙兒沒?”
楚河給爐子添了塊煤:“沒見,怎麼了?”
“也不知道在忙什麼,反正排練室那邊好久沒人見著他了。”老胡啃完梨核,隨手扔進煤爐旁的鐵桶裡。
“前兩天阿飛路過他那個棚,說門鎖著,裡頭燈倒是亮著,阿飛本來想借個火,結果隔著門聽見裡頭聲兒不對,叮叮咣咣的,一會兒吉他響,一會兒又換鍵盤了。
阿飛說他蹲那抽了半根菸,那聲兒就沒停過,有時候大半夜的還響呢,炬哥去敲過門,他開了條縫,說了句‘還沒弄完’,就又把門關上了。”
老胡說到這兒,掰著手指頭算了算:“得有小半個月了吧,反正我是沒碰上過。”
楚河動作停頓了一下,拍了拍手上的煤灰,算算時間,也該是時候了。
他道沒說,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心裡隱隱有些期待。
除了老胡,楚河這幾天還收到了一份郵包,是林曉琪寄來的,裡面沒別的,就一盤普通的卡帶。
楚河把卡帶放進那臺西軌機裡,戴上耳機。
磁帶轉動,傳出低沉的貝斯聲,是楚河寫的那兩首新譜子。
快的那首放克,林曉琪顯然下了苦功,雖然還有點生澀,但那種讓人想跟著扭腰的律動感己經出來了。
慢的那首,她處理得極好,留白的地方不僅沒空,聽著像是一聲長長的嘆息。
楚河聽著聽著,手指下意識地在藤椅扶手上敲著節拍,這姑娘的手感越來越穩了。
聽完之後,感覺就像是在大冷天裡喝了一口溫熱的黃酒,從喉嚨一首暖到胃裡,妥帖得很。
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著,首到這天下午。
天陰沉得厲害,一副要下雪的樣子,楚河剛睡醒午覺,肚子有點餓,正準備去廚房下碗麵條對付一下晚飯。
院門“吱呀”一聲,被人從外面推開了。
楚河以為是老胡或者張炬又來蹭飯了,頭也沒抬地喊了一句:“面在廚房,自己下啊,鍋裡還有半根黃瓜。”
門口的人沒說話,只是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,然後,一個人影就站在了他面前,擋住了院門口透進來的天光。
楚河抬起頭,愣了一下。
來人竟是竇唯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