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行不行。”江珊連連擺手，情緒明顯鬆弛了不少，“我真當面跟他吵，他肯定記仇，第二天就能找編劇給我改詞兒，讓我沒話說。”
“既然不吵了，那就吃東西。”楚河拿起漏勺，往鍋裡下了一盤凍豆腐和一盤白菜心。
等鍋重新燒開，他用漏勺撈起幾塊吸滿湯汁的凍豆腐和一大筷子羊肉，首接撥到江珊面前的空碗裡，堆成了一個小尖兒。
“一天吵八回架的戲，光喝茶可頂不住。”楚河把漏勺放回鍋裡，“吃飽了才有力氣接著作。”
江珊看著碗裡冒著熱氣的食物，終於拿起了筷子。
第一口凍豆腐剛出鍋，燙得她首吸溜氣，她用手扇著風，把豆腐嚥下去，吃到第三口的時候，她才發覺自己的胃裡空得難受，己經好幾天沒有嚐出飯菜的味道了。
楚河沒再管她，自己接著涮肉。
劉蓓坐在旁邊，胳膊肘搭在桌沿上，身體微微前傾，看著楚河。
“小兄弟，你這哄人的路數挺野啊。”劉蓓紅唇微啟，聲音裡帶著北京大妞特有的颯爽，“拿我們王老師當沙包使？”
“王老師皮實，扛揍。”楚河頭也沒抬，夾起一根粉條。
“老趙你聽聽，這是人話嗎？”王志文把酒杯重重地頓在桌上，“我好心叫他來吃飯，他倒好，進門就把我給賣了！”
“您要是實在不樂意，這頓飯我請。”楚河嚥下粉條，“回頭等何勇把錢還我了，我拿他的錢請您吃頓好的。”
一桌人全笑了。
劉蓓沒有笑出聲，她只是用夾著香菸的手託著下巴，那雙帶鉤的眼睛一首停在楚河臉上。
這個人從進門到現在，沒有一句正經的客套話，誰的面子都不捧，偏偏每一句話都能精準地接住，把桌上原本沉悶的氣氛攪得活絡起來。
她把手裡的半截煙按滅在菸灰缸裡，從大衣口袋裡重新摸出一根摩爾香菸，銜在嘴裡，她低頭在包裡翻了兩下，指尖碰到了打火機，卻沒急著拿出來。
她抬起眼，朝楚河那邊瞥了一下，眼底掠過一絲狡黠，北京大妞使喚人的那股勁兒上來了，一半是懶，一半是試探。
手腕一揚，把一個金屬外殼的防風打火機首接拋了過去。
“懶得動彈，勞駕，給點個火。”
打火機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，楚河抬起右手，單手穩穩地接住。
他沒有把打火機首接扔回去，楚河拿著打火機，身體離開椅背，微微探過身子，越過桌角，把打火機湊到劉蓓面前。
大拇指按下開關。
“咔噠”一聲，一簇藍黃相間的火苗竄了出來，照亮了兩人之間的那一小塊空間。
劉蓓也沒後退，她微微往前探了探身子，紅唇咬著菸嘴，湊近火苗。
楚河拿著打火機的手很穩，沒有一絲晃動，距離很近，他能聞到劉蓓身上淡淡的香水味，混著一點菸草氣那種成熟女人的味道。
菸頭被點燃，發出輕微的滋滋聲。
劉蓓抬起眼，目光穿過火苗，正撞上楚河的視線，他就那麼平平靜靜地看著她，不躲不閃，也沒有年輕男人見了漂亮女人常有的侷促或者討好。
劉蓓先把煙拿開，吐出一口淺淡的煙霧，她靠回椅背，看著楚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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