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頓飯吃完,桌上的盤子基本都空了。
趙寶剛拿餐巾紙擦了擦嘴,還沒盡興,他看了一眼手錶,剛過九點。
“時間還早,走,去三里屯喝一杯。”趙寶剛站起身,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,“這幾天腦子裡全是那些鏡頭,得找個地方換換腦子。”
王志文沒意見,江珊吃飽了飯,精神恢復了不少,也點頭同意,劉蓓本來就愛熱鬧,首接拎起了包。
楚河本想吃完飯就回西合院睡覺,但看這幾個人興致挺高,也就沒掃興,跟著下了樓。
酒吧街才冒了個頭,幾家門臉挨在一起,門口的霓虹燈牌一閃一閃。
他們進了一家面積稍大的酒吧,裡面光線很暗,一推門,香水味先撲臉上,啤酒沫子的麥芽味跟在後頭,腳底下的地板踩著有點發黏,舞臺上,幾個長髮駐場樂手正在翻唱一首國外的重金屬歌曲,失真開得很足,鼓手一下一下砸著鑔片,前排幾個小夥子跟著甩頭,整個屋子被音量填得滿滿當當。
五個人在角落裡找了個卡座坐下,服務員端上來一打啤酒和一瓶洋酒。
趙寶剛倒了半杯洋酒,剛喝兩口,臺上的鼓點又重重砸下來,他皺著眉捂了捂耳朵,俯身對王志文說:“我這幾天腦子裡全是片子的事,連這動靜都快聽成後期配樂了。”
他把酒杯往桌上一頓,繼續道“我現在滿腦子都是片子後期,別的都齊了,就卡在主題曲上,前前後後聽了好幾版小樣,都是好東西,可我就是覺著差口氣,擱不進去!”
王志文湊過去,大聲問:“那你到底想要什麼樣的?”
“我缺一首魂!”趙寶剛拍著桌子,“方言跟杜梅那倆人,愛得死去活來,又拿對方一點轍沒有。我要一首歌能把這股勁兒托住,聽著像是明明看透了,還是往裡頭鑽,鑽得糊里糊塗的!”
王志文聽完,轉頭看了一眼坐在旁邊安靜喝酒的楚河。
他拿起酒杯,碰了一下趙寶剛的杯子,下巴衝楚河那邊揚了揚。
“老趙,遠在天邊,近在眼前啊。”
這句話正趕上臺上一曲唱完,卡座裡的人都聽清了。
江珊和劉蓓同時轉頭看向楚河,飯桌上王志文誇過這小子吉他彈得好,可誰也沒親耳聽過。
趙寶剛捏著酒杯沒動,把楚河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,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停,嘴角扯出點將信將疑的笑。
“王老師,你可別拿我逗悶子。”
楚河放下啤酒瓶,往沙發靠背上一靠,斜眼瞅著王志文。
“王老師,您這是又把我往火坑裡推啊。”他嘴上抱怨,嘴角卻掛著笑。
“今天這頓飯你遲到了,光拿我當沙包可不夠。”王志文往沙發裡一窩,一副看好戲的樣子,“上去露一手,就當賠罪。”
楚河看了眼臺上,那幾個樂手正喝水喘氣,準備下一首,他知道《過把癮》的主題曲是什麼——那首後來會傳遍大街小巷的《糊塗的愛》,這會兒應該還沒落到紙上。
他站起身,拍了拍屁股。
“行,就當今天遲到的賠禮。”
楚河沒首接上臺,先拐到吧檯,敲了敲檯面。
“給臺上哥幾個送一隻花籃,落款寫楚河敬,再送一打燕京,別開封,夠他們一會兒收工喝的。”
他頓了頓,又從吧檯買了包紅塔山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