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河那句“獻醜”剛落地，臺前的掌聲還沒散乾淨，卡座裡一片安靜。
趙寶剛這才發覺出腿上發涼，低頭一看，半杯洋酒全灑褲子上了，他顧不上擦，抬頭去看楚河，剛才眼神里那點將信將疑全沒了。
“王老師，”趙寶剛扭頭衝王志文埋怨，“你剛才怎麼不攔著我點？我那眼神準挺欠揍的。”
王志文往沙發裡一靠，樂了：“我早說了遠在天邊近在眼前，你自個兒不信。”
趙寶剛懶得跟他鬥嘴，身子往前一探，一把攥住楚河的袖子，攥得死緊，生怕人跑了：“兄弟，這歌誰的？”
“我的。”楚河被拽得胳膊一歪，“趙導，先撒手，我這夾克羊剪絨的，可貴了，扯壞了算誰的？”
趙寶剛聽了趕緊鬆手，轉手從外套兜裡摸出一個小本和一支圓珠筆：“這歌叫什麼？”
“《糊塗的愛》。”
“是完整的？”
“詞曲都齊，前陣子窩在爐子邊烤火時，無聊寫的。”
趙寶剛聽得首嘬牙花子，他為這首主題曲前前後後聽了十幾版小樣，熬得眼珠子通紅，人家烤著火，閒著沒事就寫出來了。
他把筆往筆記本上一拍：“我不跟你不繞彎子，這歌我要了，你開個價。”
楚河捏了顆盤裡的花生扔進嘴裡，嚼得嘎嘣響：“錢好說，按規矩來，就是有一條，這歌不賣斷。”
“不賣斷？”趙寶剛準備落筆的手懸在了半空。
“打個比方。”楚河往後一靠，找了個舒服的姿勢，“這歌是我閨女，您家要娶，我樂意，嫁妝彩禮按規矩走，可戶口本得留我手裡。”
王志文“噗”地一聲，一口啤酒全噴在了地上。
趙寶剛也被逗樂了，笑完又認認真真地問：“那你說，怎麼個嫁法？”
“簡單，詞曲署我的名，版權歸我，片頭片尾用也好，往後出磁帶也好，都在合同上一條條寫清楚。”楚河接著說，“省得回頭有人拿我閨女幹別的營生，我還得滿北京城找人去要說法。”
趙寶剛邊聽邊記，心裡透亮：這小子要的不多，但全在要害，一點虧也不吃。
他筆尖一頓，又抬起頭：“誰來唱，你有想法嗎？”
楚河目光在王志文和江珊臉上轉了一圈：“這歌不該一個人唱，男一句，女一句，跟吵架一樣，方言和杜梅在戲裡吵了一整部，片尾讓他倆接著吵，觀眾聽著才對味。”
王志文正拿著紙巾擦嘴，聽到這話，手停在半道：“你什麼意思？”
“就您倆啊。”楚河衝他揚了揚下巴，“原班人馬，現成的，連情緒都不用現醞釀。”
“我？”王志文把擦嘴的紙團往桌上一扔，瞪大了眼睛，“我，唱歌？”
江珊捧著茶杯的手指也僵住了，嘴唇卻不自覺地動了兩下，無聲地跟著唸了一遍“糊裡又糊塗”，唸完自己先紅了耳根。
她趕緊擺手：“不行不行，我唱歌跑調。”
“杜梅吵架也不在調上。”楚河隨口接道。
江珊一口茶嗆在嗓子裡，咳得首拍胸口，連眼淚都快咳出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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