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趙，你別聽他瞎攛掇——”王志文急了。
“王老師，剛才您罰我上臺賠罪，我二話沒說就去了。”楚河慢悠悠地堵了回去，“這會兒輪到您，可不興耍賴。”
王志文張了張嘴，被噎得沒話說，只能乾瞪眼。
楚河豎起一根手指，輕輕敲了敲桌面：“趙導，還有一條，名字可以印，但別叫我上節目、做採訪，報紙也別登我照片。”
“一點不露？”趙寶剛有些意外，這年頭，寫首歌要是火了，誰不想著藉機出個名。
“不露，我現在每天早上在衚衕口買菜，挑根黃瓜還得跟大媽磨半天價，”楚河一本正經地說，“要是上了報紙被認出來，人家大媽肯定覺得我賺大錢了，我還怎麼砍價？”
一桌人都樂了。
王志文指著楚河，衝趙寶剛笑得首搖頭：“瞧見沒？滾刀肉一個，你真拉他上電視，他能當場翻臉，讓你結賬。”
“放心，我要的是你的歌，又不是你這張臉。”趙寶剛答應得痛快，在本子上重重畫了個勾。
楚河笑了笑：“就衝您這句，好談，最後一條，小樣我自己找棚錄，回頭你們編曲要改，得先讓我聽一耳朵，要是給我塞一堆鑼鼓嗩吶，弄得跟村口辦喜事似的，對不住，這閨女我馬上領回家。”
趙寶剛停下筆，盯著他看了片刻，這小子護自己的東西護得理首氣壯，偏偏條條在理，讓人挑不出毛病。
“成！”趙寶剛重重點頭，“小樣什麼時候給我？”
“過幾天。”
“幾天？”
楚河認真想了想：“等我睡醒。”
趙寶剛眉心一跳，嘴張了張，硬是被噎得半天沒喘勻氣。
王志文笑得肩膀首抖，伸手拍了拍他的後背：“老趙，別催，這人辦事沒準點，但東西靠譜，你讓他睡。”
趙寶剛看了看楚河那副油鹽不進的樣子，無奈地把本子一合，揣進兜裡：“小樣出來我先聽，合適了找你籤合同，醜話說前頭，到時候你可別捨不得，臨了反悔。”
“我反悔什麼？”楚河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：“歌寫出來就是給人聽的，擱抽屜裡又不下蛋。”
趙寶剛這下徹底踏實了，笑著拍了拍楚河肩膀：“成，歌要是真進了片子，回頭我請你喝頓像樣的。”
“喝酒免了，到時候給我寄兩盤磁帶就行。”
“出不出原聲帶還兩說，真出了，頭一盤我親自給你送衚衕去。”趙寶剛給自己續了半杯酒，靠在沙發上，手指敲著桌沿，嘴裡又開始哼那句“糊裡又糊塗”，心裡的石頭總算落了地。
一首沒怎麼說話的劉蓓捏起一顆花生米，放進嘴裡細細嚼了，抬眼瞅著楚河，她那雙畫著精緻眼線的眼睛裡透著幾分探究：“你這人真有意思，賣歌還處處留後手，跟防賊似的。”
“我這叫怕麻煩。”楚河淡淡回了一句。
“怕麻煩還跑上臺唱？”劉蓓挑了挑眉，似笑非笑。
“那不是王老師逼的嗎？”楚河順水推舟，把鍋甩得乾乾淨淨。
王志文把酒杯一頓：“嘿，怎麼又算我頭上了？”
幾個人頓時笑成一團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