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聲還沒落下，臺上的駐場樂隊己經換了一首，鼓點一下比一下砸得狠，失真吉他的轟響又把整個屋子填得滿滿當當。
趙寶剛這回沒捂耳朵，手指還搭在桌沿上敲著，敲的卻不是臺上的拍子，他滿腦子都是剛才楚河唱的那段旋律，嘴裡那句“糊裡又糊塗”翻來覆去地哼著，混在一片重金屬的轟響裡，時斷時續，跑調跑得厲害。
楚河靠回沙發，聽著那點跑了調的哼唱在吵鬧聲裡若隱若現，仰起脖子，把杯裡剩下的半杯啤酒喝了個乾淨。
幾個人又坐了一會兒，把桌上的酒喝完，趙寶剛先坐不住了，急著回去把剛才那股勁兒趁熱記下來，一個勁兒催大家走。
五個人走出酒吧。
夜風己經很涼了，吹在臉上帶著刺骨的寒意，街上沒什麼行人，路燈把幾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。
劇組那輛老北京切諾基吉普就停在路邊，司機縮在駕駛座裡等著，王志文走過去拉開車門，回頭看江珊和趙寶剛。
“上車吧，先送你們回劇組招待所。”
江珊裹緊大衣，上車前停下腳步，回頭看著站在路燈下的楚河。
“楚河，今天謝謝你。”她語氣很認真，“你的歌，還有吃飯時候說的那些話，都挺管用，我心裡沒那麼堵了。”
楚河站在風口，手揣在兜裡，衝她揮了揮手。
趙寶剛鑽進後座，王志文從車窗探出腦袋衝他喊：“老趙這人軸，你那小樣別忘了錄！敢放他鴿子，他能去衚衕裡堵你家門！”
“忘不了，”楚河回了一句，“讓他別堵太早，我起不來。”
切諾基啟動，排氣管噴出一股白煙，開走了。
路燈下，只剩楚河和沒上車的劉蓓。
“怎麼著？劉大美女不搭順風車？”楚河轉過頭，看著身邊這個披著棗紅色呢子大衣的女人，夜裡風大，她站在那兒格外惹眼。
“車裡悶，我想吹會兒風。”劉蓓撩了一把被風吹亂的大波浪捲髮。
她拉開手提包，摸出那盒細長的摩爾煙，抽出一根銜在紅唇間，低頭按下打火機。
“咔噠。”
火苗剛竄出來，一陣風就把它吹滅了，她又按了兩下，每次剛亮就滅。
“刺啦——”
一聲火柴劃過磷皮的輕響。
楚河不知什麼時候走近了一步，肩膀正好擋住風口 ， 他左手揣在兜裡，右手捏著一根剛劃燃的火柴，手掌微微彎起，攏成一個半圓，很自然地湊到劉蓓臉頰邊，隔出一小塊避風的地方。
距離一下子近了。
劉蓓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菸草味，還有一股溫熱的氣息。
她抬起眼，火柴的微光映在楚河眼睛裡，他卻沒看她，視線落在她唇間那根菸上。
劉蓓沒有後退，微微往前探了探身子，藉著那點火光點燃了煙。
呼吸交錯間，她的嘴唇有意無意地擦過楚河捏著火柴的指節，觸感柔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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