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茶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,“正是,我這小院中,便種了三棵野茶樹,平日用來做擂茶也儘夠了。”
“野茶難種,老闆好本事。”
安茶笑笑,不是他好本事,而是榮二小姐好本事,這點微末伎倆,還是她在福州的時候教他的。
付了茶錢,主僕二人起身離開。走出幾步,晏白樓回頭,又看了一眼那個在暮色中開始收拾攤位的清瘦身影,眸光深邃,若有所思。
晏白樓外出的並不頻繁,也並不打眼。
這日,他剛從一家書肆出來,手裡拿著兩本新淘的雜記,一個相貌平平的漢子悄然攔在了他身前,躬身低語了幾句。
晏白樓腳步微頓,目光在那漢子臉上停留一瞬,淡淡點了點頭。那漢子便在前引路,七拐八繞,將他帶到了一處位於僻靜後巷的茶樓,上了二樓最裡間。
雅間內陳設簡單,只一桌兩椅,臨街的窗戶半掩著,光線有些昏暗。
一個陌生的男人正背對著門,看著窗外。聽到腳步聲轉過身來,開口便道:“晏白樓,你的真實身份榮家知道嗎?我改叫你什麼?衛姚?”
晏白樓眸光深沉,言道:“衛珧乃是我的小廝,先生怕是找錯了人。”
那人眼神銳利,審視他:“你如此關心衛克簡,是為的什麼?”
“我去看衛克簡,不過是關心一個和榮家有關係的陌生人。榮家收留了楊蘭十一年,我順道去看看與此有關的人罷了。有何不可?難道這臨霽,連看個瘋漢,也要被人揣測出這許多陰謀來?”
那男人冰冷威脅道:“或許,我應該告知榮家,你不是晏白樓,你說,榮家會怎麼想?最簡單的法子,便是通知晏家來人。”
雅間內一時寂靜,帶著無形的壓力。
“先生是誰?為何找我?”
“你可以叫我文先生。”
“文先生。”晏白樓微微欠身:“我來榮家之前,路遇賊人,身無長物,您要去,儘管去便是。”
“閣下若覺得我是假的,大可以去告知榮家,或者……通知晏家。我晏白樓,在此恭候。”
說罷,晏白樓拂袖而去。
門外守著的漢子下意識想攔,被晏白樓一個陰鷙的眼神掃過,竟不由得頓住了動作。
文先生沒想到,晏白樓的反應會如此強硬,他還真是有恃無恐!
“郎君?”被堵在樓下的小廝衛珧上前一步:“郎君?是何人找你,你的臉色為何如此難看?”
衛珧眼尖,注意到自家郎君雖然步伐依舊沉穩,但唇線抿得比平時緊,周身散發著一種低氣壓。
晏白樓沉默了片刻,忽然問道:“衛珧,你跟著我,多久了?”
“自被郎君救下,小人己跟著郎君快有大半年了。”
走出一段距離,晏白樓才稍稍放慢了腳步,側頭低聲道:“衛珧,我有一事,需要你親自去辦。”
“郎君何事?”
“可能......會有點危險。你可怕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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