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穿越紅樓之馮兄化吉》第202章 夜談(1)

作者:甜橙吶·8小時前

沈珍說著,抬起頭來看向鳳沅,眼眶裡蓄著淚,“馮夫人,我知道你從小沒有父親很可憐,可週家,我公爹、我丈夫也盡力了。周家也付出了代價。”

鳳沅沉默了一會兒。她看著沈珍那雙含淚的眼睛,伸出手來輕輕握住了她的手,語氣溫柔而堅定:“不關你們的事。我們都是受害者。”

她說著,微微用力握了握,“你別太激動,對孩子不好。我知道了,我信。未來,我們都會越來越好的。我不怪舅舅,也不怪表哥,—我會和他們說的。”

一個受害者,不應該把怒火發洩在另一個受害者身上。鳳沅相信,哪怕馮淵活著,大約也會選擇釋懷。

那天回去後,鳳沅在書案前坐了很久。她把那些線重新看了一遍,把沈氏說的話重新想了一遍,然後拿出一張新紙,把周家現在的情況重新整理了一遍,又讓雲錦偷偷給舅舅周明遠傳了信,約他單獨見一面。

周明遠沒有讓她等太久。在一個夜黑風高的晚上,鳳沅被請到了城外一處不起眼的宅子裡。她進門時,一個黑瘦的身影從燈影裡站起來,等看清那張臉,她嚇得往後靠了靠,那人皮膚黝黑,額角一道舊疤痕從眉梢斜到顴骨,眼神銳利得像是暗處藏著的刀。她下意識地摸了摸空間裡的趕豬棒,聲音微微發顫:“舅舅?”

周明遠微微一笑,那笑容在白日里見過的那個周明遠臉上是完全不同的氣質:“今天沒化妝,嚇到你了。”

鳳沅這才知道,白日里那個比尋常商賈還要儒雅一些的周明遠,竟然是化了妝的,她完全沒看出來,那些細膩的膚色、溫和的眉眼,都是畫出來的。

“你沒有哥哥。”周明遠開門見山,語氣篤定,“我小妹還是那麼有奇思妙想。想必,你就是你哥哥,你哥哥就是你罷?”

鳳沅強撐著不想承認:“我哥哥出海了。”

周明遠搖了搖頭,目光裡帶著一種看穿了一切卻不想拆穿的神氣:“我趕過去看了。那不是你哥哥,除了打扮像了點,長相併不相似。”

鳳沅差點喊出“你怎麼知道”,可她收到了林如海不動聲色地影響,她想起自己剛穿過來時,與林如海在書房裡對峙,對方始終面色如一,不露半分破綻。她如今也學會了這一招,只微微一笑:“舅舅此言何意?”

周明遠沒有急著回答。他端起面前的茶盞喝了一口,像是把那些話在舌尖上又過了一遍,才緩緩道:“你可能不知道,我每次出海回來,都先拐到金陵去看你,偷偷看幾眼,巡視一下你家店鋪莊子,確認那些人沒有糊弄你便罷了。至於不去見你,大約是和你母親心有靈犀。她選擇把你託付給忠僕,我看那忠僕也一心撲在你身上。若我貿然親近,若你在年幼時受血緣羈絆,更親近我幾分,忠僕大約也不會如現在這般盡心。我並不能帶你身邊,周家也不是無風無浪之地,所以往日只看看便罷了。”

攢了十幾年的話,終於在他嘴裡說出來,像一罈埋了很久的酒,乍一開啟,有些澀,可餘味是醇的。

鳳沅忽然有些想哭,大約是原主殘留的情緒在胸口翻湧。她沉默了一會兒,想起一件跟今晚的事無關的小事,便問了出來:“舅舅,倘若是當年和薛蟠爭人的是我,我還被打死了。您會怎麼替我報仇?”

她言簡意賅把當年甄英蓮被拐子許了兩家的事說了,然後把原著裡馮淵的遭遇以假如為引子說了出來。

周明遠聽完,眼神銳利起來,像一把收在鞘裡的刀露出了一寸刃口:“他家身後有人,找人伸冤不妥,可能竹籃打水一場空。那就等時機,扮土匪,一擊必中,一命換一命。”

鳳沅心裡一凜。她忽然想起原著裡這一年,薛蟠被柳湘蓮打了之後臊得慌,便跟著自家店鋪的管事走商,在路上遇到了土匪,差點丟了命,是柳湘蓮救了他。也許那些“土匪”,就是周明遠的手下。只是薛蟠是原著中的重要配角,是寶釵不能缺少的工具人,所以他死不了,這個世界裡,連忠順王爺派去的人也沒能打死他。

她把這個念頭按下,進入了今晚真正的主題:“舅舅,有人盯上了周家長房,恐怕是要對錶哥和表侄兒下手,為的就是長房的財產。之前表哥遇險,就是衝著表哥和表嫂肚子裡的孩子去的。”

周明遠聽了,神色不變,像是一早就知道有人在暗處佈網。他沉默了一會兒,才開口:“恐怕不止。你今天不找我,我也要找你。我手下的人都知道,我周明遠的兒孫若是死絕了,名下財產悉數留給你們兄妹。今天,我就是拿印章和憑證給你的。”

他說著,從懷中取出一隻扁平的紫檀木匣子,放在桌上,推到鳳沅面前。

鳳沅開啟匣子,翻開第一頁名冊,只看了一眼,便倒吸一口涼氣。那上面密密麻麻記著的,是周家這些年暗中置下的產業,不僅僅是田產,也不僅僅是鋪子,是船。大大小小的海船,帶著航線標註和貨物清單,從南洋到東洋,從香料到絲綢,全是這時代最賺錢的海上貿易。

旁人只當周明遠瘋了,花大筆銀子在海上漂著找人,卻不知道他藉著那些年,把一條一條的航線和一家一家的買主都摸清了。她合上匣子,看向周明遠。燈下,他那張帶著疤痕的臉上沒有得意,只有一種沉默的篤定,像是在說:這些年,我也沒有白過。

“舅舅在知道哥哥出海後就不出海了,是怕亂了我的計劃?怕有心人發現我哥哥的秘密?”鳳沅盯著周明遠的眼睛,很認真地問。

“是也不是。”周明遠倒也不藏私,“我找了許多年,幾乎把海上的海盜都摸了一遍,卻怎麼也沒發現當年那批海盜,我覺得很蹊蹺,或許答案並不在海上了。或者,是因為我一直在海上,對方躲開了,雖然我不覺得我值得他們躲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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