奶孃跟了進來，手裡託著一疊乾淨衣裳，手腳利落地放到屏風後的架子上，又轉身舀水試了試水溫，回過頭來，臉上帶著慈和的笑意。
“少爺，水好了。奶孃給你寬衣。”
鳳沅一愣。
奶孃？這麼大一個少爺，還讓奶孃伺候洗澡？
她腦子裡飛速轉了一圈：馮淵好男風，不喜女子近身。奶孃是老婦人，不算女子？還是說，他身邊壓根就沒有貼身小廝，不得已才讓奶孃伺候？可不管怎麼想，一個成年男子讓奶孃幫忙洗澡，怎麼都不太對勁。
但此刻不能露出馬腳。她面上不動聲色，淡然地點了點頭，張開雙臂，由著奶孃上前服侍。
奶孃的手很穩。先解了腰間的絲絛，又解了外袍的繫帶，月白色的直裰被褪下，搭在一旁的衣架上。接著是裡面的一層夾襖，又一層中衣。
鳳沅的心跳開始加快。
一層層衣物剝落，她暗暗慶幸，淨房裡水汽瀰漫，光線朦朧，奶孃應該看不清她臉上的僵硬。
這馮淵什麼毛病？成年男子不讓小廝伺候，倒讓奶孃伺候洗澡？難道是因為好男風，奶孃怕小廝靠近他勾搭他？可這理由也勉強了些。
她正琢磨著怎麼才能把奶孃支走，留自己一個人沐浴，中衣已經被褪下了。
裡面還有一層。
是一件窄小的貼身褻衣，緊緊地勒在身上。鳳沅還沒來得及想明白這是什麼，奶孃已經熟練地探到她身後，手指一挑，解開了一個小小的暗釦。
“啪”的一聲輕響，那條緊束的布帶鬆開了。
緊接著，兩團被壓抑了不知多久的東西猛地彈了出來，沉甸甸地墜在胸前。
鳳沅只覺得胸口一鬆，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。
她低頭一看，抹胸掉了。雪白的兩團跳出來，在水汽裡微微晃了晃。一種特製的緊束胸腹的貼身小衣，從後向前圍束，緊緊地勒了不知多少年。如今暗釦一解，那束縛立刻崩開，兩團白膩的豐盈爭先恐後地彈了出來。
鳳沅覺得自己的一雙眼睛也跟著那兩團肉一跳一跳的。
她僵在原地，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在瘋狂地迴圈：
馮淵是女的？
馮淵竟然是女的？
不對不對不對，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，飛快地梳理著原著的記憶。
原書裡怎麼寫的來著？馮淵，自幼父母雙亡，又無兄弟，只他一個人守著些薄產度日。長到十八九歲上，酷愛男風，不喜女色。
酷愛男風，不喜女色。
所有人都以為馮淵是個有龍陽之好的男人。可現在想來，如果他，不，是她，如果她本就是個女人，那所謂的“酷愛男風”，不過是一個女子被逼著以男子身份示人之後，唯一說得過去的託詞。
一個男人，若只喜歡男人，那是好男風。
可若是這“男人”本就是個女子，她喜歡男人，那不是天經地義的事麼？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