英蓮的眼圈一下子紅了。她低著頭，把那兩個字在舌尖上滾了幾遍，像在品嚐什麼久違的味道。
“連珍……”她輕輕唸了一聲，然後點了點頭，聲音很輕，卻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篤定，“好。”
從此，書中再無香菱。只剩下連珍。
不，書中或許還會有一個“香菱”。林妹妹還要教人作詩，薛家還要一個受氣包來襯托他們是狼窩，那是另一個姑娘的命運。那姑娘叫什麼、從哪裡來，鳳沅不知道，但她若遇上了，能搭把手還是要搭把手的。
她腦袋裡忽然“叮”的一聲響，像是有什麼東西亮了。
不是真的聲音，是那個穿越管理系統，她都快忘了這玩意兒還在。眼前彈出一行半透明的字：
【任務進度更新】
【拯救甄英蓮（連珍）：完成進度30%】
【獎勵積分：待結算】
鳳沅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鐘，嘴角微微翹了一下。第一個任務第一步，算是完成了。
她轉過頭，看向馬車角落裡安靜坐著的連珍。
“連珍。”她叫了一聲。
連珍抬起頭，一雙眼睛裡還有些紅，但已經比方才穩當多了。
“連珍。”鳳沅又叫了一聲，像是在確認這個名字從嘴裡說出來是什麼滋味，“連珍，連珍。”
連珍被叫得有些不好意思，垂下眼睫，輕輕“嗯”了一聲。
“你得多應我幾回，咱們才能適應。”鳳沅笑了一下，“我也得多叫幾回，才習慣。你也是。”
連珍抿了抿唇，抬起頭來，認認真真地應了一聲：“連珍在。”
鳳沅點點頭，心裡頭踏實了些。
“連珍，你喜歡作詩，對不對？”
連珍的眼睛一下子亮了，像有人在她心裡點了一盞燈。她忙不迭地點頭，聲音不大，卻帶著一股子藏不住的歡喜：“喜歡的。我……我常弄一本舊詩偷空兒看，看著看著就覺得心裡頭鬆快。那些詩句裡的景緻，我沒去過，可讀著就像親眼見了一般。”
她說這話的時候，臉上那點怯意褪去了，露出底下清清淺淺的神采來。鳳沅看著，心裡想：這才是甄家的女兒，骨子裡的東西，柺子磨不掉。
“成。”鳳沅用手指敲了敲馬車桌板，“這一路上，咱們定個章程。學寫詩佔一半時間，餘下一半分三塊。早上起來，先跟著忠叔習武。”
連珍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鳳沅假裝沒看見，繼續往下說：“早食之後，讀書。到時候我們去書肆買些詩集文選，你撿喜歡的讀。午休之後，學點女紅和廚藝，不一定要精通，但自己過日子夠用就行。”
她頓了頓，笑著說：“晚上油燈下做什麼都不方便，那就跟著奶孃學管家和人情世故。”
連珍的嘴巴慢慢撅了起來。鳳沅看著她那模樣，忽然有點心虛，難怪有的家長被孩子罵專制。
可連珍雖然撅著嘴巴，還是認認真真地點了點頭，沒有絲毫不悅，甚至還小聲問了一句：“那……可不可以把習武的時間換成寫詩？作詩能不能再多一點？”
鳳沅差點沒笑出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