奶孃沉默了片刻。她不愧是跟過周氏的人，腦子裡已經開始轉起來了。
“少爺，咱們去買個好看的姑娘作伴。”奶孃的聲音壓得很低，語速飛快，“您就扮作深情，許她一個一生一世一雙人，做一對假夫妻。孩子就當是對方生的。”
馮淵抬起頭，看著奶孃。
“若是對方不願意呢？”她問。
奶孃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，轉瞬即逝：“若是不願意，等過幾年，咱們就辦一場喪事，說少奶奶病故了。然後偷偷備一份嫁妝，讓她頂了咱家大小姐身邊那些丫鬟中的某一個，嫁出去。神不知鬼不覺。”
馮淵沒說話。
她低下頭，看著自己平坦的小腹。那裡看不出任何變化，但有一個小小的生命已經在裡面紮了根，正在一天天長大。
那是顧文昭的孩子。
她忽然想哭，又忽然想笑。
哭的是，她連一個正常的婚姻都不能有，連懷孕了都不敢讓人知道。
笑的是，她終究生下的是她心愛之人的孩子。
“奶孃，我不能用妹妹的身份嫁給他嗎？”馮淵終究不甘心。
“少爺，不成的。顧少爺的父親仕途正順，現在已經進京了。顧家在這邊任職多年，從未透過要給他家三少爺相看的風聲出來，可見他家所圖甚大，妻子應該會從門當戶對的權貴、官宦之家出，咱們家，夠不上。”奶孃清醒地點破。
後來，馮淵就去找了人牙子，相中了英蓮。
所以原書裡馮淵對英蓮說了那番話：“立意買了來，再不近男色，也不再娶第二個”。
哪裡是什麼浪子回頭。
那是她給自己找的一條活路。
一個可以生下孩子而不被人懷疑的活路。
一個可以讓一個無依無靠的小姑娘也有一條活路的活路。
兩個苦命掙扎的獨生女，原本可能互相依靠著在這個對女子不友好的時代取暖，或許能譜寫一段女子互助的佳話。
只是她沒想到，那個活路的前方，站著薛蟠。
鳳鳶從浴桶裡站起來，水嘩啦啦地往下流。
她站在淨房當中，赤條條的，水珠順著皮膚往下淌。腦子裡那個念頭像一記悶雷，後知後覺地炸得她頭皮發麻。
馮淵懷孕了。
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，平坦的，緊緻的，觸感和她自己的肚子沒什麼區別。但就在那層皮膚底下，有一個不到兩個月大的胚胎，正安安靜靜地待在子宮裡，等著長大。
鳳鳶覺得自己的三觀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塌。
她是一個現代人。她穿成了一個女扮男裝的小鄉紳。嗯，很有錢，但外人不知道她多有錢。而且她懷孕了。
我的天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