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穿越紅樓之馮兄化吉》第074章 馮側妃(1)

作者:甜橙吶·7小時前

鳳沅跟著牽頭的人穿過兩道儀門,繞過一座假山,又經過一重月洞門,才算進了內院。她一邊走一邊暗暗留意著院子裡的陳設,抄手遊廊的雕花繁複,簷角的脊獸是五隻,比榮國府多了一隻;廊下掛著的宮燈是琉璃的,底下綴著褪色的紅穗子,雖舊卻不寒酸;偶有丫鬟經過,腳步輕巧,見了管事嬤嬤便低頭讓路,不多看一眼。

鳳沅心裡有了數:這王府的規矩比賈府嚴得多。

有些簡樸但不寒酸。

管事嬤嬤引著她到了馮側妃的院子。那院子在王府西邊最靠裡的位置,不大,收拾得卻乾淨。院角種了幾叢月季,冬日裡枯著枝,底下覆了一層薄薄的雪。廊下掛著一隻鸚哥架,那鸚哥見了生人便撲稜翅膀叫了一聲“來客了”,聲音脆生生的,倒顯出幾分活潑來。

簾子掀開,一個三十出頭的婦人迎了出來。

鳳沅第一眼看見她的時候,心裡頭便明白了為什麼她在這王府裡能安安穩穩活到今天,馮側妃長得實在沒什麼攻擊性。圓臉,細眉,一雙眼睛不大卻亮,看人的時候帶著一種近乎天真的清澈。她穿著一件半舊的桃紅緞面襖子,頭上戴著一支簡簡單單的銀簪,沒有珠翠滿頭的架勢,反倒透著一股家常的暖和勁兒。

“淵,媛姐兒!”她一開口便叫了馮淵的女性身份的乳名,還差點喊錯了,快步走上前來拉住鳳沅的手,上下打量了好一番,眼眶微微紅了紅,“長這麼大了……上回見你的時候才這麼高呢。”

她比了比自己腰間的位置,又笑了,那笑容裡帶著一種說不清是歡喜還是愧疚的複雜情緒。

鳳沅叫了一聲“姑母”,便被馮側妃拉進了屋裡。

兩人在暖炕上坐下,丫鬟端了茶來,又退了出去。馮側妃先問了問馮家在金陵的情形,又問了問鳳沅進京之後的日子,問得瑣碎卻細緻,住得慣不慣、飲食合不合口、出門走動方不方便,樁樁件件都問到了。

鳳沅一一答了,又拿帶來的禮物給她看。馮側妃開啟那匣子蘇繡帕子,捻起一條來對著光瞧了瞧,又湊到鼻尖聞了聞,眼睛彎起來:“這繡工真好,比我屋裡的好多了。”

她說著把那帕子疊好放進匣子裡,又拿起那盒安神香來,揭開蓋子嗅了嗅,“這香好聞,淡而不膩,回頭我點上試試。”

這些禮品都是一式多份的,是鳳沅給王府其他主子準備的。她原想著讓馮側妃代為轉交,既不失禮,也不至於在王府裡四處走動惹眼。

這時一個貼身丫鬟湊過來在馮側妃耳邊說了兩句悄悄話便退下去了。馮側妃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,像是有話堵在嘴邊說不出來,過了好一會兒才嘆了口氣,有些為難地開口道:“媛姐兒,你上回送進來的那個草紙,還有葵水時用的那玩意兒,我覺得蠻好,你有沒有打算做來售賣?”

她說到“葵水”兩個字的時候聲音壓得極低,耳根微微泛了紅,那忸怩的模樣,鳳沅一眼便看出來了,這不是她的本意。她一個深居簡出的側妃,平日裡也不缺錢,怎麼會忽然關心起草紙和月事帶的生意來?這話頭是誰遞到她跟前的,不言自明。

鳳沅心裡念頭轉了一圈,面上卻不動聲色,笑著點了點頭:“倒是有這個打算,不過一直沒找著合適的路子。姑母若是覺得好,不如姑母和我一起做,我出方子和人手,姑母只管拿分紅。我給姑母三成。”

外頭給這種靠山的分紅一般是兩成,她直接加了一成,算是投石問路。馮側妃一聽,眼底便亮了一下,她雖說不通庶務,可王爺交代的分成比例她心裡是有數的。鳳沅給的這個數,比王爺說的還高了一成,說明這個侄女兒心裡頭門兒清,是個聰明人。

馮側妃鬆了一口氣,又恢復了那副嬌憨的模樣,笑著湊過來:“媛姐兒,咱們馮家早年就是出海淘換新奇玩意兒起家的,什麼時候你還學會做這種東西了?難不成是林家的?”

鳳沅笑而不語。馮側妃當她是默認了,便不再追問,只把那幾樣樣品又翻來覆去地看了看,越看越歡喜,像是已經在盤算著怎麼跟王爺交代這樁事了。

鳳沅端起茶盞喝了一口,心裡頭把方才的對話從頭到尾過了一遍,確認自己沒有說錯什麼話,也沒有露出什麼不該露的底。她今日來這一趟,原只是為了替馮淵維繫一下姑侄關係,沒想到竟意外搭上了忠順王府的線。

至少這門草紙的生意,不用太擔心被人盯上。

馮側妃臉上的笑容微微頓了一下,隨即又恢復了,只是那笑裡添了一層說不清的東西。她低頭把安神香的蓋子合上,放在手邊,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,聲音比方才輕了些:“其實……這個帖子不是我下的。”

鳳沅心裡那根弦微微繃了一下。

“是王爺讓人送來的。”馮側妃的聲音壓得更低了,她抬眼看了鳳沅一眼,眼神里帶著一種不知該怎麼說的為難,“王爺說,林大人新續的太太是我的侄女兒,讓我請你來坐坐。我也沒想到他會惦記著這樣的小事。我在府裡不受待見,怕你來了受人冷眼,就沒打算給你下帖子的。我也怕你來多了,對你的生活有影響。”

鳳沅端著手裡的茶盞沒有喝,心裡頭卻飛快地轉了起來。忠順王親自讓馮側妃下的帖子,這意味著什麼?這意味著林如海能夠死裡逃生,除了橡膠方子的功勞,還有一個原因,他新娶的夫人能跟忠順王府扯上關係,這相當於一種投誠。

可轉念一想,林如海明明從一開始就是忠順王的人,替他做了那麼多年的暗事,連秦可卿的供養銀子都是經他的手送出去的。可忠順王卻一直不信任他,一直到姻親關係綁定了,才勉強信了幾分。

這個王爺,疑心重得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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