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穿越紅樓之馮兄化吉》第299章 追求不同(1)

作者:甜橙吶·8小時前

鳳沅緩緩搖頭,眼底掠過一絲冷厲,揭開層層真相:“外院牽連內宅,不過是近兩月的表象。王熙鳳此人,最是精明市儈,不見兔子不撒鷹,骨子裡和賈赦一路,貪利畏禍、要錢不要命。她為何願意典當這個那個的補貼,是她心善?”

“不,她藉著管家職權,私挪內宅公中銀兩,盡數拿去外放印子錢,牟取暴利。如今本金深陷在外,難以收回,全靠著利錢週轉,公中賬目漏洞百出。依我看,再過不久,為填平虧空保住自身,她必定會鋌而走險,甚至鬧出人命大禍!”鳳沅臉色凝重,就在七十幾回的時候,鳳姐就和旺兒家的,或者其他手下,提過本金難以要回的問題。(此處是個很小的細節,忙著趕稿,沒細細找出原稿來。)

黛玉心頭一寒,指尖驟然發涼,脫口道:“鳳姐姐竟如此大膽?古往今來,放印子錢都不是君子所為。我還當她,當她是個女中豪傑,難道竟是女中土匪?”

忽然,她想起外祖母經常說王熙鳳是“破落戶”,那外祖母是否知道鳳姐姐的行為?

“你可知張金哥一事?”鳳沅又提起一事。

黛玉陪著賈家人去打平安醮時,曾隱約聽那道觀的小弟子議論,說的是那長安守備之子與張金哥殉情的舊事。她只當是下人攛掇,鳳姐受人矇騙,一時莽撞誤事。

說明:打醮是道教的一種大型祭祀儀式,是祈福、謝罪、超度亡魂。賈府去清虛觀大多打的是平安醮,目的是求平安、消災祈福。

鳳沅接下來的一句話,直接撕碎了所有溫情假象,讓她渾身發冷:“不是受人矇騙,是她不屑深究、不願細查。她要的從來不是真相,是那筆唾手可得的銀兩。事後只需推脫被婆子矇蔽,便可洗清自身罪責,名利雙收。自己不擔責,替罪羊都是現成的,何樂不為?”

只不過,互為替罪羊罷了。

黛玉僵立原地,心頭轟然作響。原來往日所見的莽撞,皆是刻意偽裝的無辜。王熙鳳的狠戾,從不是愚鈍闖禍,是清醒作惡和刻意謀私。

而鳳沅眼底的深意,遠不止於此。她看著懵懂震驚的黛玉,緩緩開口,丟擲第二個驚天秘辛:“你可知,賈府真正藏得最深、最委屈可憐,卻最清醒通透的人,是誰?”

黛玉怔怔抬眸,心頭隱約有了答案,卻不敢篤定。

鳳沅唇齒輕啟,吐出三個字,字字落地有聲:“是李紈。”

一語落定,滿室寂靜,唯有窗外秋風穿廊,簌簌作響。黛玉徹底怔住,滿臉難以置信,怔怔追問:“大嫂子?人人皆說她槁木死灰無慾無求,守著蘭哥兒安分度日,從不爭不搶,怎會是最清醒之人?”

在她印象裡,李紈素來溫和寡言、恬淡隱忍,不涉紛爭、不問是非,是府中最無鋒芒、最不起眼的主子。

但凡是需要做主的事,她都按規矩,不講人情,只不過她的規矩幾乎無人聽,很多時候她也不大做主。寶玉就抱怨過,晴雯生病發熱,李紈的第一反應就是挪出園子,但寶玉不肯,她也沒堅持。

鳳沅聽黛玉說起這件事,說道:“她沒做錯,就是我們府邸也是這樣,你那裡,你的管事嬤嬤也是這麼要求的。發熱是傳染的,一屋子人都傳染了,事情就停擺了。挪出去好生將養,養好了才能更好做事。只是在那邊,挪出去,位置可能就會被佔,主子也容易找到替代品,太多人往上爬了。大家才覺得挪出去是天大的事。”

鳳沅抬手執起桌上熱茶,推至黛玉面前,眸光澄澈通透,緩緩拆解賈府最深的權力糾葛:“你只看到她與世無爭的表象,卻沒看懂,她是你二舅舅夫妻二人截然相反的兩張臉面,更是賈府權力博弈裡最憋屈的一枚棋子。”

黛玉指尖輕觸溫熱茶盞,紛亂的心緒稍稍平復,凝神細聽,不敢錯過隻言片語。

“你且細想,你而舅舅一生最喜什麼?”鳳沅輕聲發問,引導她思索,“他半生附庸風雅,滿口仁義禮法,偏愛清雅端正、知書達理、恪守規矩之人。”

黛玉微微頷首,瞭然道:“是。二舅舅素來推崇書香風骨,敬重守禮之人。”

“沒錯。”鳳沅應聲,緩緩道出核心玄機,“林如海,你父親。是賈政對外標榜的第一張門面,公侯小姐嫁談話,成就一代佳話。你父親科舉出身,走的就是清正儒雅的路子。賈政想要改換門庭到書香傳世,你父親就是他最羨慕、最想成為的模樣。而已經過世的賈珠,他的妻子李紈,是他對內期許的第二張門面。”

黛玉瞳孔微縮,瞬間通透其中關節:“大嫂子出身書香門第,父親曾任國子監祭酒,滿腹詩書、端莊守禮,恪守婦德、安分守己,全然是正統世家賢妻的模樣。”

“正是如此。”鳳沅語點點頭,“賈政想要的兒媳,從來不是精明潑辣、攬權貪利的王熙鳳,而是李紈這般,詩書浸潤、端莊沉靜、守禮知度、靜默持家的女子。可偏偏,這兩張能撐起賈府體面、彰顯家風的好牌,盡數被王夫人親手打碎。”

這句話如寒霜破窗,直直砸進黛玉心底,讓她渾身微涼,瞬間看清了府中最深的對立根源。王夫人與賈政,看似夫妻同心、共掌家事,實則心性相悖、喜好相反、行事相悖,內裡早已涇渭分明、暗流洶湧。

或許賈珠的過世,元春的入宮,李紈的被邊緣化,包括自己母親的早逝,都是這些鬥爭中的犧牲品。二舅舅所有的佈局,都被破壞了。

黛玉細細回想往日種種,驟然察覺無數被忽略的細節,紛紛串聯成線,真相昭然若揭。王夫人素來不喜清雅風骨和詩書才情。她厭棄通透伶俐又鋒芒畢露的晴雯,偏愛溫順恭謹還刻意討好的襲人;她冷落端莊守禮實則滿腹詩書的李紈,重用潑辣市儈又貪利務實的王熙鳳。其中分寸,從來不是看人品性,全憑一己私心與權力算計。

鳳沅緩緩道來,拆解著二人的極致反差:“晴雯識字知禮,還女紅絕佳無人比得上,雖言行情況但實際心性清白,算得上風骨凜然,才情容貌皆是上等,太過耀眼奪目,故而被王夫人視作眼中釘肉中刺。她像你,我提點過,但那事晴雯的處世之道,她懂了,未必能改,也未必改得了,甚至可能那輕狂樣早就深入人心,被許多人記恨上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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