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穿越紅樓之馮兄化吉》第307章 後宅關係論(下)(1)

作者:甜橙吶·7小時前

鳳沅搖搖頭:“這個我不知,但她和賈蘭不親近卻是顯然。”

畢竟有些事還沒有發生,但讓鳳沅覺得絕對不是閒筆的,是不久之後查抄大觀園之後,王夫人不罷休,又搜了一遍,重點搜的卻是李紈那裡。

原文是這麼寫的:

王夫人便喚了鳳姐,問她丸藥可曾配來。鳳姐道:“還不曾呢。”王夫人見她精神復初,也就信了。因告訴攆逐晴雯等事,又說:“怎麼寶丫頭私自回家睡了,你們都不知道?我前兒順路都查了一查。誰知蘭小子這一個新進來的奶子也十分的妖喬,我也不喜歡她。我也說與你嫂子了,好不好叫她各自去罷。況且蘭小子也大了,用不著奶子了。”

這裡有兩個關鍵點。

第一個是奶孃。

賈蘭的奶孃這裡,兩處呼應很有意思。第一處是“新進來的奶孃”,第二處是“蘭小子也大了,用不著奶子了”。這裡面透出來的意思有三層:賈蘭目前只有一個奶孃,不然不會說“用不著奶子了”,而是會說“還有其他的”;賈蘭的奶孃在過去至少被趕走了一個,因為這個是“新”的;賈蘭的奶孃,王夫人是能以莫須有的罪名趕走的。

再說說年紀。寶玉比黛玉大一歲,黛玉比探春大幾個月,探春是賈環的姐姐,也就是說,寶玉比賈環大兩歲左右。賈環又比賈蘭大不多兩歲,就算一歲半吧,那相當於說,寶玉大賈蘭三歲半到四歲的樣子。紅樓的年紀略顯混亂,一會兒幾歲一會兒十幾歲,但誰大誰小基本上沒太大改變,是能算出來的。

可是此時比寶玉小三四歲的賈蘭,只有一個新奶孃的時候,寶玉有四個奶孃。這一點在第六十二回寶玉生日時有明確記載,他“復出二門,至李、趙、張、王四個奶媽家讓了一回,方進來”。

這太不合理了。

再對比迎春有些怕自己奶孃的架勢,似乎可以看到李紈的窘迫,不僅在於她和兒子,孩子與她院子裡的丫鬟婆子,她都護不住。婆婆莫須有的罪名就能攆了。你護不住僕人,僕人自然也不會為你掏心掏肺,李紈相當於孤立無援。

賈蘭的待遇若不是李紈支撐,估摸著比賈環還要差。人賈環還有正經奶媽呢。

在第二十四回,寶玉去給賈赦請安時,賈環也來了。邢夫人見賈環“黑眉烏嘴”的樣子,便斥責道:“那裡找活猴兒去!你那奶媽子死絕了?也不收拾收拾,弄的你黑眉烏嘴的,那裡還像個大家子唸書的孩子?”

鳳沅不能想,原著裡的黛玉風霜雪劍威逼,賈蘭何嘗不是呢?只是賈蘭作為男子還有科舉出仕的指望。

黛玉又指著下面幾句:“‘孔雀東南飛不返,家婆一令散良緣’,說的是大舅母和鳳姐姐。她倆的關係顛倒了,婆婆沒權,兒媳婦倒是掌權了。偶聽大方僕從閒談,總是覺得鳳姐姐跋扈,各個似是盼著鳳姐姐和璉二哥哥一拍兩散。似乎走了個厲害的,她們就能翻身了。”

“‘兩朵浮萍聚一池,風來各自任東西’,我覺著像東府裡的大嫂子和蓉哥兒媳婦。那邊也娶不到門當戶對的,進來的人好與不好,都是浮萍一片,彼此沒法成為依仗,各自飄零罷了。”

“‘同根藤蔓相攀附,一樹榮枯各自殊’,我覺得是二舅母和鳳姐姐。她們孃家是一處,但感覺又不同,沒有太多同氣連枝之意。”

“‘寒梅傲雪空有骨,豔李爭春枉自朱’,就是大嫂子和鳳姐姐。和母親說過話後,我便細細一想,兩人當時互相羨慕,又互相自得的。”

“‘笑顏委以千鈞擔,三姑之間難為婦’,說的就是鳳姐姐和外祖母、大舅母和二舅母,她竟然一人伺候了。要說之論這點,她也是個巾幗英雄了。”

“‘長孫憐寡贈金鈿,難回春色入舊宅’,外祖母和大嫂子。外祖母雖然補貼,但大嫂子母子日子應該也不好過。”

黛玉快速說完,然後總結:“這許許多多的婆媳,有見識高低之別,有門第富貴清流之分,也有雞同鴨講之無奈。數來數去,真正相得的,竟似乎只有外祖母和大嫂子,也是怪了。”

“你呢,忽然認真分析了這些婆媳關係,明年也可以尋摸起來了,再過兩年你也及笄了,你自己想怎樣?”鳳沅好奇地問。

“母親,外祖母家為何少有婆媳相得、妯娌真和睦的?莫不是為了家族聯姻,為了平衡,盲婚啞嫁,再加上被人算計種種,無一人是看人與人是否契合。我尋摸著,若是真論親事,我要找那外頭的事肯聽我說一說的,能讓我也當家做主的。”黛玉說完自己也捂嘴笑了,她笑的是曾經寶玉說的短了誰的不會短了他們的,她笑而不語,就是這個意思,繫於他人的有不是真有,須得自有。

“你……”鳳沅沒說出口,大意是:“你果真放下了寶玉?”可她覺得不應該問。黛玉卻很清楚:“母親是說寶玉?父親正上升期,寶玉若是沒個功名,沒個正經官身,斷不會說他。不說別的,若是說了,父親清流的名聲,您的好繼母名聲就都沒了。旁人不知端的,恐怕會說母親您苛待嫡女,為自個兒兒子鋪路呢。”

鳳沅看著她,心裡頭忽然湧上一陣說不清的滋味。黛玉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平的,沒有什麼波瀾,像是在說一件她已經想明白了的事。她想起從前黛玉為寶玉哭、為寶玉惱、為寶玉睡不著覺的那些日子,又想起如今她坐在這裡,平平靜靜地說“他若是沒個功名,斷不會說他”,中間隔著的,已經不是一條河,是一片海了。

“玉兒,”鳳沅輕聲開口,“你什麼時候想明白的?

黛玉想了想:“也不是想明白,就是慢慢就知道了。這幾日,就想些以前沒想過的事。二姐姐的婚事、三妹妹的婚事、四妹妹的婚事,還有大嫂子的日子。我看來看去,覺得女人這輩子,靠誰都不如靠自己。嫁人不是不行,可嫁的那個人,得能讓我把話說完。寶玉……他聽我說,可他聽完了,也做不了什麼。他做不了什麼,不是他的錯,是這世道的錯。可我不能拿自己的一輩子,去等這世道改過來。”

她還有句話沒說出來,外祖母如今尚在,二舅母的人就怠慢她,暗地裡欺辱她,背後編排她。若是有一日外祖母不在了呢?她若真說了舅舅家,她的日子說不準就是大嫂子,甚至更難幾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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