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古鎮的桂花糕聊到兒時捉螃蟹的糗事，從學校裡的周測聊到……
夜色一點一點地深下去，河面上的月光從碎銀變成了浮動的亮片，遠處的廊橋亮起了暖黃色的景觀燈，把整條運河都映成了一條流淌的金色綢帶。
齊原低頭看了一眼手機，己經快九點半了。
他收起手機，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沾的灰，側過頭看向還坐在石階上的鹿悠然。
“我送你回去吧。”
鹿悠然沒有推辭，也站起來拍了拍裙子，拎起那個裝桂花糕的紙袋，衝他笑了一下：“好呀。”
兩個人沿著河邊的石板路慢慢往回走。
古鎮的夜晚比白天安靜許多，兩旁的店鋪大多己經關了門，只有幾家茶館和民宿還亮著燈，暖黃色的光線從木格窗裡透出來，在青石板路上投下一塊一塊的光斑。
偶爾有晚歸的遊客從對面走來，腳步聲在窄巷裡輕輕迴響。
齊原走在鹿悠然旁邊，步子放得很慢。
夜風從運河那邊吹過來，把她披散的頭髮吹起幾縷，她抬手別到耳後，動作自然而隨意。
“其實你這個人挺有趣的，”
鹿悠然側過頭來看他，語氣裡帶著一絲輕快，“並不像你表現出來的那麼宅啊。”
齊原被她這一句話說中了，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接。
他跟鹿悠然之前確實沒什麼交集，高一同班的時候他連跟她說話都不敢。
但經過了這幾天的事情，食堂裡她仗義出手，替他搬救兵，在古鎮偶遇，兩個人跟很要好的朋友一樣聊天……
他越來越覺得，跟鹿悠然相處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。
至於其他的，他沒敢多想。
見他不說話，鹿悠然歪了歪腦袋，那雙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清亮的眼睛落在他臉上，然後她彎了彎嘴角：
“我知道了，你這種就叫悶騷。”
齊原猛地停下腳步，轉頭看著鹿悠然，耳根微微發燙：
“我沒有，我不是，你可別瞎說。”
鹿悠然被他那副“我否認得這麼快反而更可疑”的樣子逗得輕笑了兩聲，也不繼續拆穿他，邁開步子朝著前面走去。
齊原落後了半步，看著她的背影在月光下被拉成一道細長的影子，頓了一下才跟上去。
兩個人又走了一小段路，拐過兩條窄巷，在一扇黑漆木門前停了下來。
門口的燈籠亮著暖紅色的光，門楣上方掛著一塊褪了色的木匾。
鹿悠然在門口站定，轉過身來看齊原，眼裡還帶著剛才那點促狹的笑意。
“到了，”她說，“就這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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