齊原偏頭看了鹿悠然一眼，想起她剛才在店裡盯著那件月白色旗袍看了好久的樣子，隨口問了一句。
“我剛剛看你在店裡逛了半天，怎麼，你挺喜歡旗袍的？”
鹿悠然鼓了鼓嘴，語氣裡帶著一點被他問到的沒好氣：
“哪有女孩子不喜歡漂亮衣服的啊。”
齊原被她這句話噎了一下，回頭看了一眼金蕊珠那家“珠簾旗袍定製”的招牌，默默嘆了一口氣。
其實古鎮上有不少遊客和網紅來這邊拍照打卡，穿旗袍的美女也不在少數。
主要是吧，旗袍這東西太凸顯身材了。
兩個字概括就是，卡顏。
腰是腰，腿是腿，領口那圈盤扣從頸側一路扣到腋下，把整個人裹得妥帖又利落，穿的人但凡比例差一點都撐不起來，穿得好看的人再往古色古香的背景裡一站，那畫面跟從舊畫報裡走出來似的。
齊原倒不是覺得鹿悠然身材不好。
她的身材當然沒得說（雖然平常都穿著寬大的校服，他也壓根沒往那個方向看過），但用腳趾頭想也知道不會差。
問題在於，金蕊珠那家店裡的旗袍太貴了。
他剛才瞥了一眼櫃檯上的標價，一件定製款夠他……
兩個人繼續在古鎮上逛著，沿著河邊走過了拱橋，又拐進了一條窄窄的巷子。
巷子兩邊是斑駁的老牆，牆頭爬著藤蘿，陽光從葉子的縫隙裡篩下來，在地上灑了一地碎金。
偶爾有風吹過，巷口的鈴鐺發出一聲清響。
鹿悠然拿出手機，對著巷子盡頭的飛簷翹角拍了一張，又轉過身來，鏡頭不經意地對準了走在旁邊的齊原。
“別動。”她忽然說。
齊原腳步一頓，條件反射地僵住了，手還懸在半空中，表情像是被人按了暫停鍵。
咔嚓。
鹿悠然低頭看了一眼螢幕，嘴角彎了彎，然後若無其事地把手機收了回去。
齊原頓了頓，問：“你拍我幹嘛？”
“記錄美好生活。”鹿悠然說得理所當然。
之後的路程裡，她時不時就拿出手機按一下。
有時候是拍風景，有時候是拍路邊的貓，有時候鏡頭會不經意地掃過齊原的側臉或者背影。
齊原每次察覺到鏡頭對著自己的時候都會下意識地偏頭躲開，但鹿悠然好像總能抓到他沒準備好的那個瞬間。
齊原後來也拿她的手機幫她拍了幾張。
站在橋頭看河面的、蹲在攤位前面挑手工飾品的、在花藤下面抬頭笑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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