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硯秋,你可算醒了!”林晚星的聲音又甜又急,把碗擱在鋪沿上,伸手就來探她額頭,“這幾天我多擔心你。你燒得那麼厲害,我想請大夫,又怕驚動別人,讓人說閒話……”她頓了頓,改口,“我是說,怕她們打擾你休息。”
璇璣垂著眼,任她的手貼在自己額頭上。手心溫熱,關切得挑不出一點錯處。
“謝謝你,晚星。”璇璣啞著嗓子開口,“要不是你,我怕是……”
她沒說完,眼眶先紅了。林晚星看在眼裡,眼底飛快掠過一絲滿意,又被心疼壓得嚴嚴實實:“傻話!咱倆可是最好的姐妹,我不照顧你,誰照顧你?”
最好的姐妹。璇璣在心裡把這西個字嚼了一遍,又涼又好笑。
原書裡,就是這 “最好的姐妹”,偷了她的玉,搶了她的名額,毀了她的名聲,最後把她一個人丟在這兒病死。
她面上卻怯生生地問:“晚星,也就你肯理我了…… 大家都躲著我,是不是我做錯了什麼?”
“你別多想!” 林晚星握住她的手,目光懇切,“她們是怕打擾你養病。你只管把身子養好。”
璇璣輕輕 “嗯”了一聲。她倒要看看,這張嘴還能說出多少蜜糖,蜜糖底下又藏著多少刀。
正說著,林晚星起身去端那碗玉米糊糊 。變故就發生在一瞬間。不知是起得太急,還是袖子帶到了碗沿,那碗滾燙的糊糊猛地一歪,整碗扣在她自己手背上。
“啊 !” 林晚星慘叫一聲,手背登時紅了一大片,眼淚刷地就下來了。
“晚星!” 孫桂芳第一個探過頭來,“咋了這是咋了?”
“沒、沒事…… 就是燙了一下。” 林晚星強笑著,眼淚汪汪。
璇璣垂眼去看她的手。這一下燙得實實在在,按說少說也得起一層泡。可那紅暈底下,水泡愣是一個都沒冒出來。小八在她意識裡 “咦” 了一聲:“主人,不對啊,按理說黴運符發作了……”
“天道。” 璇璣在心裡輕輕吐出兩個字。她臉上適時露出著急:“晚星,快去用涼水沖沖!” 心裡卻想:好個天道,看最終鹿死誰手。
上午出工,林晚星的黴運接著來。她分到的那把鋤頭是出了名的松把,還沒來得及換,一鋤下去,鋤頭 “咣” 地脫了頭,堪堪擦著隔壁老農的腳邊插進土裡 ,就差半寸就砸傷了隔壁老農的腳了。
隊長黑了臉:“林晚星!幹活不帶眼睛?” 林晚星紅著臉去撿鋤頭,蹲下去時褲腳 “嘶啦” 一聲,被鐵絲鉤開一道大口子。她又羞又惱,偏偏擠出笑:“對不起,隊長,我這就去修。”
璇璣扛著鋤頭從她身邊走過,壓低嗓子道:“晚星,要不要我跟隊長說說,換把好鋤頭?”
“不用不用!” 林晚星趕緊擺手,“硯秋你剛病好,別操心這些。我去說就行”
璇璣點點頭,走出兩步又回頭,“中午我幫你打飯吧。我病著的時候,也就你惦記我。”
她說完像是不好意思,快步走了。
林晚星站在田埂上,看著她的背影,胸口那枚玉貼著皮肉,涼颼颼的。她忽然覺得哪裡不太對,可又說不上來。大約是曬久了,頭暈吧。
夜裡,小八的聲音鑽進璇璣的意識:“主人主人,我發現個大事!天道在護著林晚星!黴運符每次發作,都被它偷偷按下去 。
燙手那回,本該起滿手泡,結果只紅了紅;鋤頭那回,本該砸著老農的腳,結果就差半寸!它每按一次,就得費一分力氣,您貼了三張符,它快撐不住了!”
“用不了幾天,天道就壓不住第二張符了!”
璇璣輕輕 “嗯”了一聲。天道要護,就讓它護。等它護不動的時候 ,她也不介意,自己添把火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