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後來問沈硯秋：“你說紹衡哥那樣的人，往後得配個什麼樣的姑娘？”
原主傻，認真想了想說：“得配個有福氣的。”
其實林晚星心裡門兒清，滬市來的，見過世面，知道農村待不長。
可返城名額一年就幾個，她沒根沒靠，就指著姨父。
陸紹衡不一樣，爹有本事，人又體面，跟了他，返城有門路，後半輩子也有著落。
她是真覺得他好，也是真盤算過，自己也分不清對陸紹衡情感是喜歡更多還是利用更多。
而陸紹衡那邊，又是另一回事。
他從小精於算計，買根針都算划算不划算。可那天看見林晚星，胸口一熱，忍不住多看了兩眼。
他不知道，是天道在暗處撥了一根線，要把這個“女主”送到他跟前。
後來陸紹衡三天兩頭來，先頭送農具、帶口信，後來專程找她。
這些舊事，原主都看在眼裡，還替她高興。如今想起來，只覺得那條線遲早要斷。
天擦黑往回走，李秀蘭蹲在井沿，跟一隻滑進井臺的桶較勁。
璇璣走過去，彎腰一把撈起桶，順手替她打滿：“給。”
李秀蘭愣住，半天才接過來：“……謝謝。”
“搭把手的事。”璇璣沒多話，轉身走了。
李秀蘭在背後張了張嘴，那句話到底還是嚥了回去。
夜裡，通鋪上起了鼾聲。周雨桐翻了個身，壓著嗓子跟孫桂芳說話：“你說，硯秋是不是病一場，轉性了？今兒她幫李秀蘭提水。”
孫桂芳“嗯”了一聲：“我也覺著。以前她光跟在晚星後頭，眼都不敢看人。”
周雨桐又說：“還有呢，晚星姐喊她打飯，她說不用，自己端著缸子就走了。”
那邊的鋪上，林晚星其實沒睡著，周雨桐的話一字不落全聽見了。
她翻了個身，看著璇璣的背影。自從病好，沈硯秋待她就客氣了，不黏人，不多話。
她說不清哪裡不對，只覺得胸口發悶，摸了摸那塊玉，涼颼颼的。
第二天晌午，地頭上歇晌，趙大勇湊過來打量璇璣：“沈硯秋，你病了一場，怎麼跟變了個人似的？”
璇璣抬眼看他，平靜得很：“變了麼？我還是我。”
以前的沈硯秋，被這麼一逗早紅著臉低頭。現在她站在那兒，眼神穩得像井水，讓人心裡發毛。
陳建軍把水壺遞過來，璇璣擺擺手：“我不渴。”
“你臉色不大好。”他說，“病了一場，底子虧了，該歇就歇。”
璇璣看了他一眼。原主那幾年，沒人跟她說過這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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