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起沈硯秋,想起那個總是安安靜靜的女孩。
她想起自己偷了她的玉,想起自己造她的謠,想起自己處處跟她作對。
她不覺得自己有錯,她只恨沈硯秋,恨她為什麼要跟自己作對,恨她為什麼要打散天道,恨她為什麼要毀了自己的一切。
恢復了記憶,她不甘心。她記得上輩子的一切,記得怎麼辦廠,記得怎麼賺錢,她覺得自己可以重來。
她想辦廠,像上輩子那樣,開個服裝廠,賺大錢。
可她沒有資金,沒有技術,沒有人脈,連進貨的渠道都沒有。
她跑了幾個月,找銀行貸款被拒,找朋友借錢被躲,擺地攤也掙不到錢,最後只能放棄,老老實實地回廠裡上班。
她想找陸紹衡,上輩子她幫過他,這輩子他總該幫她一把吧。
可陸紹衡那個樣子,連自己都養不活,哪裡還能幫她。
她寫過信,陸紹衡回過一封,字裡行間全是抱怨,說自己命不好,說都是被她害的。她看完信,燒了,再也沒聯絡過。
她想找顧晏辰,上輩子他那麼愛她,這輩子總該還有點情分吧。
可她連他在哪裡都不知道。她託人打聽,只聽說他在部隊裡發展得很好,早就結婚了,妻子是首長的女兒,門當戶對。
她寫過信,都被退了回來,最後只得到一句話:顧首長不認識什麼林晚星。
她想找沈硯秋,想問她為什麼要毀了自己的一生,想求她把自己的好運還回來。
可她不知道沈硯秋在哪裡。
她寫了很多信,都被退了回來,上面寫著“查無此人”。
她終於明白,沈硯秋就像一陣風,從她的生命裡刮過,然後就消失了,再也找不到了。
後來,林晚星經人介紹,嫁給了一個普通工人。男人比她大五歲,老實巴交的,沒什麼本事。
他們生了一個兒子,一家三口擠在一間十幾平米的小房子裡,日子過得緊巴巴的。
她還是常常想起上輩子的事,想起那些風光的日子,想起顧晏辰,想起她的服裝廠。
每次想起來,她都要難受好幾天,恨沈硯秋毀了她的一切,悔自己當初為什麼要去偷那塊玉。可恨歸恨,悔歸悔,日子還得過。
她這輩子,就這麼碌碌無為地過去了。沒有大富大貴,沒有驚天動地,只有柴米油鹽,只有家長裡短。
她老了的時候,常常坐在陽臺上,看著樓下的人來人往,手裡攥著那塊早就沒了靈氣的玉。
她會想起很多年前,在那個農村的知青點裡,有個叫沈硯秋的女孩,安安靜靜地坐在角落裡,不聲不響。
她那時候以為,沈硯秋是她人生裡的一粒塵埃,隨手就能拂掉。可到最後她才發現,沈硯秋才是那個毀了她一生的人。
而她,連一句質問,都沒能說出口。
最終,林晚星在悔恨和怨毒中度過一生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