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塊石頭掛上的第二天，寶寶就己經摸到門道了。
“你先來？”盛夏憋著笑問。
“嗯。”寶寶蹲在石頭旁邊，歪著腦袋瞅它，沒急著推。她伸手左推了一下，右推了一下，忽然站起來：“我知道了！力從哪邊給，它就往哪邊拐！”
趙大娘坐在門檻上，手裡捏著根樹枝，頭也沒抬：“嗯。”
寶寶叉著腰衝石頭說：“你等著，今天我不躲你，叫你往東你不敢往西！”她伸手一推，石頭盪出去晃回來，她側身一撥，石頭拐了個彎擦著她肩膀蕩過去了。她又推了一回，兩隻手一扒拉，石頭原地轉了個圈，晃晃悠悠回了原位。
盛夏蹲在牆根，嘴張得老大：“你……你這就摸透了？”
“嗯，”寶寶又推了把石頭，“跟力氣沒關係，跟角度有關。”
“那它是不是就只聽你的了？”
“你多推推也能摸著。”寶寶拍了拍石頭，“不過師父說你適合練步法，那個更適合你。”
盛夏蔫蔫地蹲著：“那步法練好了能讓我指揮石頭不？”
“步法是讓刀砍不著你，”寶寶想了想，“不是讓石頭聽話。”
“那你現在不是讓石頭聽話了嗎？”
“我這是跟它商量。”
老白從棗樹下踱過來，瞅了瞅石頭，又低頭啃了口盛夏鞋邊的草，然後抬頭“咩”了一聲。
盛夏瞪它：“你‘咩’啥？”
老白沒理她，湊到石頭旁邊舔了舔，像是替她驗貨。
盛夏站起來拍了拍屁股：“行吧！你練你的石頭，我練我的步法！”老白又“咩”了一聲，甩了甩尾巴。
趙大娘坐在門檻上，手裡的樹枝在地上劃了一道弧線，正好是寶寶讓石頭走的那個弧度。她沒抬頭，但樹枝停了一瞬，像是替她說了一句她不會說出口的話。
第二塊石頭掛上去的時候，寶寶和盛夏正在蹲馬步。兩人餘光瞥見趙大娘往橫枝上多搭了根繩子，又吊了塊石頭，都沒吭聲，繼續蹲著。
等蹲完了站起來活動手腕，走到那兩塊石頭中間。
寶寶左右各看了一眼，跟打量兩個不太聰明的對手似的。她沒猶豫，兩隻手同時抬起來，左手推左邊那塊，右手推右邊那塊，兩塊石頭同時蕩了出去。她側身左閃，右邊那塊擦著她後背過去，左邊那塊蕩回來時她一矮身從底下鑽過去了，全程行雲流水，腳都沒挪地方。最後她伸手按住一塊，另一塊蕩回來時隨手一攔，兩塊石頭同時停在她手邊，紋絲不動。
她拍著手衝趙大娘笑：“下一個！再來兩塊都不怕！”
“就兩塊。”趙大娘說。
寶寶撇撇嘴蹲回馬步：“兩塊跟一塊似的，還沒老白繞著樹樁轉圈費勁呢……”
盛夏看得眼睛都首了，嚥了口唾沫走到石頭中間：“該我了！”她學著寶寶的樣兒一推，倆石頭立馬晃起來，左邊的剛躲開，右邊的“呼”地就到了，她猛地一蹲，石頭擦著頭頂飛過去，差點掀掉她的小辮子。
正想喘口氣，左邊的石頭又蕩回來了，她慌得往後一跳，“咚”地踩在老白的蹄子上。老白“咩——”地叫了一聲，那嗓門跟被踩了尾巴的貓似的，差點把盛夏震一跟頭。
“對不起對不起！”盛夏趕緊蹲下去揉羊腿，跟哄小孩似的，“我給你找最嫩的草賠罪！”
老白甩甩尾巴，扭頭啃起她腳邊的草，像是在說“算你識相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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