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車旁的官兵正忙著清點孩子,周元掙開官兵的手,小跑到寶寶面前,仰著紅撲撲的小臉,把脖子上的小玉墜摘下來往她手裡塞。
他比寶寶矮半個頭,仰著腦袋看著她,小臉還紅撲撲的,鼻尖凍得微微發紅。他看了她一會兒,忽然說:“姐姐,你叫什麼名字?”
寶寶低頭看著他:“寶寶”
“寶寶……”他念了一遍,像是要把這兩個字記住,“我叫阿元。我姓周。”
“我知道,”寶寶說,“你爹剛才喊你阿元。”
小男孩低頭把自己脖子上的小玉墜摘下來,往寶寶手裡一塞:“這個給你。”
寶寶低頭看著掌心裡那枚溫乎乎的小葫蘆玉墜:“我不要。”
“你拿著!”他急了,又往前遞了遞,“我哥哥說過——”他頓了一下,像是想起了什麼特別重要的事,使勁想了想,認真地把那句話背了出來:“救命之恩,應當以身相許。”他仰著腦袋看著寶寶,“我哥哥做得到,我也做得到。你救了我,我長大了就來找你!”
寶寶說:“不用報答,你回家就行了。”說完把小葫蘆往前一推。
“你拿著。”周元說,又把她的手推回去“這是定情信物。”
寶寶低頭看著手裡溫乎乎的小葫蘆玉墜,愣住了:“啥?”
旁邊的盛夏剛湊過來,聽見這話“噗嗤”笑出聲,伸手戳了戳寶寶的胳膊:“行啊你,才多大就有人許終身了?這定情信物還挺別緻,小葫蘆——是盼著你倆以後多子多福?”
寶寶臉一熱,把玉墜往周元手裡塞:“我不要,你拿回去。”
周元急了,又把玉墜塞回來,攥住她的手不讓松:“你必須拿著!我娘說,送出去的信物不能收回,不然不吉利。”
他仰著脖子,鼻尖凍得通紅,藉著燈籠透過來的光,認真地盯著她的臉看。他把她的眉眼輪廓仔細看了一遍,目光落在那顆右眉尾的硃砂痣上——那顆痣很小,不仔細看幾乎注意不到,但在夜裡的暖光裡像一粒凝住的硃砂。他不知道以後還能不能再見到她,但他想記住她長什麼樣,記住她的眼睛、眉骨,還有那顆痣。
“你等著,我長大了就來找你。”
盛夏在旁邊捧著臉起鬨:“哎喲喲,這小未婚夫夠有擔當啊!寶寶,你可得把玉墜收好,別回頭人家長大了來尋你,你連信物都丟了。”
寶寶瞪了盛夏一眼,又看周元那認真得快要哭出來的模樣,只好把玉墜塞進袖袋裡,含糊道:“知道了,拿著就是。你快跟官兵走,不然你爹該著急了。”
旁邊的官兵走過來輕輕拉了一下他的袖子:“小公子,該走了。”周元被拉著走了兩步,又回頭看了她一眼:“姐姐記住,我叫周元。”他走遠了,在街口被人群擋住之前又回頭看了一眼,這回他沒再喊什麼,只是看了她一眼,像是在說“你要記得我”。
周元被官兵拉著走的時候還一步三回頭:“姐姐等我長大後找你!我叫周元!”
等他走遠了,盛夏湊到寶寶身邊,故意壓低聲音:“定情信物呢?掏出來讓我瞧瞧唄,看看這未來小夫婿眼光咋樣。”
寶寶伸手拍開她的臉:“別胡說,我們都是小屁孩。”
“小屁孩才痴情呢,”盛夏笑得首不起腰。
兩個人並肩走了一會兒,盛夏又問:“那玉墜你打算留著還是還?”
寶寶說:“等下次見到他再還。”
盛夏沒有追問,伸手把路邊一根垂下來的柳條撥開:“那萬一他一首不來找你呢?”
寶寶沒理她,卻悄悄摸了摸袖袋裡的玉墜,那點溫溫的觸感透過布料傳來,讓她忍不住彎了彎嘴角——這小屁孩,倒比盛夏靠譜點。








